林默拖着行李箱站在这栋老楼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他二十七岁,寸头,黑框眼镜,身上那件连帽卫衣洗得发白,边角磨损得厉害。
箱子也不新,轮子一瘸一拐,像极了他这半年的求职状态——勉强能动,但随时要散架。
三个月前被裁员,简历投了八十多份,回复的要么是诈骗公司,要么是“您很优秀但我们选择了更合适的人选”。
钱包比脸还干净,房租到期,只能捡便宜的合租房下手。
爱情公寓302,月租两千五,押一付一,中介说前租客走得急,东西都没拿完。
林默没多想,只当是房东为了不退押金编的说辞。
这种事他见多了,职场里都能栽赃背锅,何况一间房?
楼道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拐角堆着旧纸箱。
他拎着箱子上三楼,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302在走廊尽头,门锁有点涩,拧了半天才开。
推门那一瞬,一股陈年灰尘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收拾,茶几上留着半杯水,发黑了。
沙发上有件外套,像是被人匆忙扯下的。
墙上一道裂纹从天花板斜劈到地面。
林默看了眼,没多管。
他累了,累到连怀疑的力气都没有。
放下箱子,脱鞋上床,倒头就睡。
这世界表面上跟所有人知道的一样:手机能点外卖,地铁通勤要挤早高峰,楼道里贴着“禁止高空抛物”的告示。
但有些事,普通人看不见。
比如夜里十一点十七分,原本安静的楼道里,突然传来细微的‘吱呀’声,像是从走廊尽头那扇常年锁着的储藏室门里传来的。
在三楼301房间里,住户曾小贤正裹着被子刷手机。
这爱情公寓里,302房间一直有些怪异的传闻,所以每次有新住户搬来,大家都会比较关注,此刻他一边刷手机一边嘀咕:“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曾小贤,三十岁,爱情公寓资深住户,电台主持人,外号“贱嘴贤”。
嘴贫胆小,总说自己是“科学主义者”,结果每次灵异话题直播都爆火,收视率高得离谱。
他原本不信鬼,直到上周半夜听见自家厨房有人切菜,跑去一看,砧板上全是头发。
此刻他正刷着租房群,看到林默刚发的入住通知,啧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出门。
302的门刚关上,他就敲了敲。
林默开门时还带着睡意,眯着眼看他。
“哟,新来的?”曾小贤咧嘴一笑,眼神却上下打量,“胆子不小啊,敢租302?”
林默扯了下嘴角:“便宜。”
“便宜有便宜的道理。”曾小贤压低声音,“前租客半夜听见敲门声,开门没人,回头一看——自己床头的照片在笑。”
林默没接话。
他知道这种故事的套路:吓唬新人,好让自己显得见多识广。
可曾小贤没停:“第二天他就搬了,连押金都没要。我跟你说,这屋……不干净。”
说完他自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楼梯拐角。
林默眼角余光也瞥到了——那一瞬,拐角阴影里似乎有东西缩了回去。
但他没吱声。
他知道,有些事,问多了反而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