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工坊内的空气凝固。
夏语冰握着高压电击扳手的手指，停在开关上方零点一厘米处。
她的大脑无法处理这句话的信息。
全包了？
她看着江辰，又低头看了看那块放在工作台上的【虚空神金】。
那块金属静静地躺在那里，吞噬着灯泡投下的昏黄光线，表面流转着深邃的暗紫色，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黑洞。
恐惧、警惕、不安。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所取代。
那是工匠对神材的本能朝拜。
哐当！
金属扳手从她松开的指间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弹跳了两下，滚进零件堆里。
她没有察觉。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
一步。
又一步。
她走到工作台前，呼吸停止。
她伸出右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虔诚，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块金属的表面。
没有冰冷的触感。
一种温润、蕴含着空间法则的奇妙波动，从指尖传来，瞬间流遍全身。
“这……这是……”
她的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下一秒，她猛地摘下脸上的护目镜，随手扔在工作台上。
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下，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里，爆发出两团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她整个人的气场。
那个怯懦、内向的少女消失了。
一个狂热、专注的技术专家，在此刻苏醒。
“虚空神金！”
她的语速快如连珠炮，清脆的声音在工坊内回响：“传说中构筑神器的核心材料！空间结构稳定性和能量传导率是奥里哈钢的三十七亿倍！晶体结构具备自我修复空间褶皱的特性！天哪！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她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双手用力，指节捏得发白。她仰头看着江辰，那双放光的眼睛里，江辰的倒影比那块虚空神金还要明亮。
江辰任由她抓着，手臂上传来清晰的力道。
他看着她眼中的火焰，开口，声音平稳。
“你不需要知道它的来源。”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那块神金。
“你只需要回答，能不能用它，为我打造一枚空间戒指。”
他停顿一秒，补充了要求。
“容量，越大越好。”
夏语冰听到这个要求，激动得小脸涨红，她松开江辰的胳膊，用力点头，脑后的马尾辫随之甩动。
“能！当然能！有这种主材，别说空间戒指，我甚至能尝试构建便携式的单向传送道标！只要给我足够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住。
她眼中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熄灭。
光芒黯淡。
她低头，目光扫过自己那张布满划痕的工作台，又看向墙角那台时不时冒出电火花的二手能量熔炉。
她整个人，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
“但是……”
她垂下头，双手无措地抓着自己油污的工作服下摆，声音又变回了那个细小的、带着哭腔的调子。
“我没有配套的工具……我的激光蚀刻笔精度只有零点一微米，无法处理神金的原子键……我的能量核心最大功率只有三百千瓦，根本无法熔炼它……”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空气里。
江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