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的喧嚣早已散尽，余烬的火药味也被晚风吹得无影无踪。
四合院里，死寂代替了白天的热闹，这种突兀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慌。
张书记那番话，每一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回音在每个人的耳蜗里嗡嗡作响。
厂领导的大部队前脚刚走，街道办的王主任后脚就特意留了下来。
他没看别人，径直走向了易中海。
这位一大爷脸上的笑容还僵着，尴尬得像一张劣质的面具。
王主任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老易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师傅是咱们市的宝贝，他家里人，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了。”
王主任的目光从易中海的脸上，缓缓扫过院里其他几户人家的门窗。
“千万，不要出任何岔子。”
“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语气平淡，却让易中海的脊椎骨窜上一股寒气。
冷汗瞬间从毛孔里炸开，浸湿了贴身的衬衫。
“您放心，王主任，您放心！”
他下意识地弓下腰，头点得如同捣蒜。
“保证不会，保证不会！”
直到王主任的身影也消失在胡同口，易中海才敢慢慢直起腰。
他扭过头，视线投向林家紧闭的大门，那眼神里混杂着嫉妒、畏惧，还有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怨毒。
他攥紧了拳头。
这个院子，风向彻底变了。
当晚，林家的灯火亮到了很晚。
饭桌上的菜肴很丰盛，却没人有太多心思动筷。
荣誉带来的喜悦，被即将到来的离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伤感。
父亲林振华的调令已经正式下来了。
三天后出发。
目的地，大三线地区。
任务，支援一项代号为????的绝密国防工程。
归期，未定。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林振华这个平日里铁塔似的汉子，此刻眼眶也有些泛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的东西，一层层打开。
一张存折，一张工资卡。
这是这个家全部的积蓄。
他将这两样东西，推到了妻子吴小翠的面前。
“老婆子，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