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体,狠狠砸在四合院每个人的心口上。
这不是宣言。
这是战书!
一封向着盘踞在这个院子里几十年,那套所谓的人情、道德、规矩发起的,不死不休的战书!
院子里死寂一片。
连夏夜的虫鸣,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掐断了喉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一个人身上——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又在飞快地褪去,留下一种冰冷的麻木。
皮肤底下,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全院几十道目光,不再是目光,而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刺穿他的皮肤,钉在他的骨头上。
疼!
火辣辣的疼!
几十年来,他易中海是什么人?
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是轧钢厂八级钳工!是这个院子里说一不二的掌舵人!
他习惯了所有人都用敬畏、讨好、顺从的眼神看他。
可现在,那些眼神里只剩下惊愕、玩味,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用几十年时间,用“道德”和“资历”这两块砖,亲手垒砌起来的威信高墙,在林卫国那几句诛心之言下,正一片片地剥落,轰然倒塌,将他自己活埋在了废墟底下。
无地自容!
后院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拐杖顿地声。
“笃。”
聋老太太那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她的出现,让院里压抑的气氛有了一丝松动。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老太太,才是这个院子真正的定海神针。只要她开口,再大的风浪,也得平息。
她本能地想开口,想用她一贯的“和稀泥”手段,把今天这件捅破天的大事给压下去。
“卫国……”
她刚张开嘴,声音干涩。
然而,林卫国的视线,已经先一步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道目光,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又锋利得能剖开人心。
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动摇的警告。
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太太,我敬你是长辈,但今天这事,你最好别插手。
聋老太太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这道目光堵了回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锁住林卫国。
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只有淬过火的钢才有的锋芒与决绝。
她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
可今天,她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嗅到了一股让她心底发寒的危险气息。
她更清楚,林卫国不是在虚张声势。
“市级劳模”!
“光荣军属”!
这两顶红得发紫的帽子,就是林家最硬的底牌。
身后站着的,是厂领导,是街道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