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刺破耳膜的尖叫还在院子上空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泼妇式的怨毒与疯狂。
然而,她的声音,却被另一阵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无情地碾碎。
脚步声。
沉重。
整齐划一。
仿佛不是踩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而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脏鼓点上。
“保卫科办案!闲杂人等,全部退后!”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制了院内所有的嘈杂。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厂保卫科的钱科长,领着两名神情肃杀的干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钱科长四十出头,退伍军人出身,身形高大,肩宽背厚,一身藏蓝色的干部制服穿在他身上,撑出了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国字脸上线条刚硬,一双眼睛锐利得能穿透人心,只是扫视一圈,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钱科长!”
林卫国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声音沉稳。
钱科长的目光落在林卫国身上,又扫了一眼被他用身体护住,丝毫未被破坏的案发现场,那张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透出了一丝赞许。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林同志,做得不错。”
“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没给你那个军人出身的爹丢脸!”
这句评价不高,却分量十足。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脸上习惯性地堆起讨好的笑容,正想凑上前去,以一大爷的身份说几句场面话,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钱科长的视线却直接从他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掠过,仿佛他只是院角的一块石头,一棵无人理睬的老槐树。
易中海伸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得无以复加。
钱科长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林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线手套,一丝不苟地戴上,然后蹲下了身子。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他眼前的罪证。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被暴力破坏的门锁。
“锁芯内部有反复刮蹭的轨迹,是细铁丝一类的工具留下的。手法不专业,但很执着。”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屋子中央的那道痕迹上。
那是一道拖拽的凹痕,深陷在地面浮土之中,清晰地记录了窃贼的吃力与勉强。
“从这道拖拽痕迹的深度和凌乱程度来看,窃贼的力量很弱,搬运炉子对他来说,非常吃力。”
钱科长站起身,脱下手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综合判断,窃贼很可能是一个对开锁有初步了解的半大孩子。”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意味深长地停留在秦淮茹和贾张氏的方向。
“最关键的一点。”
“窃贼对林家的作息规律了如指掌,能精准地抓住你们家没人的时间窗口,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作案,并且全身而退。”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就在我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