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死死拽着易中海的裤腿，整个人匍匐在地，哭声撕心裂肺，早已没了半分体面。
“一大爷！求求您了！您就再去求求情吧！”
在这座大院里，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也只有这位对贾家“照顾有加”的一大爷，才可能还剩下一丝撼动林卫国那个铁石心肠的怪物的能力。
易中海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秦淮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怕。
他是真的怕了。
林卫国那个年轻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每一次交锋，都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他现在只想离那个煞星越远越好，绝不想再沾染任何与他有关的是非。
可秦淮茹的哭喊，却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棒梗可是您的亲孙子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易中海的命门上。
养老计划。
他一生的算计，一辈子的指望，全都在这四个字上。他没有后，傻柱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棒梗是他最后的投资，是他晚年唯一的慰藉和保障。
如果棒梗毁了，他这一辈子，图什么？
易中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紧握的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最终，对晚景凄凉的恐惧，压倒了对林卫国的忌惮。
他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吧。”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只能硬着头皮，带上同样手足无措的傻柱，以及被搀扶起来、步履蹒跚的秦淮茹，再一次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地方。
厂保卫科的办公室里，空气沉闷。
钱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林卫国则占据了靠窗的一张椅子，姿态悠闲，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末。
门被推开，易中海三人鱼贯而入。
林卫国的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三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的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易中海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搓着一双干枯的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钱科长，林卫国……”
他哈着腰，把那些早已说烂了的陈词滥调又重复了一遍。
“孩子还小，不懂事，一时糊涂……”
“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钱科长眉头紧锁，听得极不耐烦，嘴巴一张，就要开口训斥。
林卫国却在此时放下了茶缸子，缸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摆了摆手，示意钱科长不必开口，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易中海，目光平静地落在秦淮茹和傻柱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一大爷，您的心情，我理解。”
他一开口，语气出人意料的“通情达理”。
“既然您觉得，棒梗这孩子本性不坏，以后能改好，那我作为晚辈，也不能不给您这个面子。”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浓厚的绝望。
易中海和秦淮茹的眼中，同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有门儿！
“我给您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