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抹残阳挣扎着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天空与大海烧成了一块瑰丽的、流动的琥珀。
海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一丝清凉的咸湿,轻柔地拂过陈屿的脸颊。
满载而归的冲锋舟平稳靠岸,他将沉甸甸的渔获搬回监测站,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而满足。
那几块刚从礁石上刮取的海盐,被他摊在一块被阳光晒得滚烫的平整石板上,进行着最后的风干。肉眼可见的,细小的水汽蒸腾而起,留下的是一粒粒闪烁着纯净光泽的白色结晶,那是大海最慷慨的馈赠。
他没有急着休息,转身走向那十几只在桶里依旧活力十足的野生鲍鱼。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接下来的一切。
陈屿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他拿起一把小巧但锋利的撬刀,刀尖精准地探入鲍鱼壳与肉足的连接处,手腕只用了一个微小而果决的巧劲。
“啵”的一声轻响。
一整块肥厚饱满的鲍鱼肉便被完整地撬下,脱离了那片泛着七彩光晕的螺壳。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快得让弹幕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接着是去除内脏,冲洗。Q弹紧实的鲍鱼肉在清水的冲刷下,呈现出一种象牙般的温润质感,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每一寸肌理都仿佛在呼吸,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
“今天,做一道最简单,也最顶级的料理。”
陈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炭烤海盐鲍鱼。”
他没有使用任何现代化的烧烤炉。
就在监测站外的空地上,他信手拈来几块被海浪打磨得圆润的耐火礁石,又捡拾起一些干燥的浮木,双手翻飞间,一个充满原始气息的简易炭烤架迅速成型。
木炭被点燃,在海风的助燃下,很快便烧得通体透红,发出幽幽的红光,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他将那块平整的石板架在火上,等待着温度攀升。
随后,处理干净的鲍鱼被一个个整齐地码了上去。
“滋啦……”
这声音,是蛋白质与高温最美妙的初遇。
鲍鱼肉接触到滚烫石板的瞬间,猛地一缩,边缘微微卷起,丰沛的汁水被瞬间激发,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之气,霸道地炸裂开来,混杂着海洋的清咸与炭火的烟熏,瞬间席卷了整个海岸。
陈屿没有拿出任何瓶瓶罐罐的调味料。
他只是伸出手指,捻起一撮刚刚风干好的天然海盐,指尖发力,将那粗粝的盐粒碾得更细,然后均匀地扬手撒下。
白色的盐粒落在滚烫的鲍鱼上,几乎是立刻就融化了,化作无形的鲜味催化剂,与鲍鱼自身分泌出的汁水完美融合,将那股深藏在血肉中最原始、最纯粹的鲜美,毫无保留地压榨到了极致。
潮汐池里,那个被陈屿取名为“小宝”的小家伙,彻底疯了。
这股香味对它而言,是写在基因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它早已被这股霸道的香气引得焦躁不安,在不大的池子里疯狂地来回冲刺,搅得水花四溅。它好几次都用尽全力,试图用那还不算强壮的尾鳍将自己弹出水面,每一次都离那烧烤架更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