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的喧嚣被厚重的门隔绝在身后,伊万诺夫将军女儿卡捷琳娜身上的香水味和伏特加的酒气,似乎还残留在林凡的西装上。
他没有回头。
口袋里,那枚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带着一丝女人的体温,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告别了那一家子各怀鬼胎的“热情”主人,林凡没有片刻耽搁。他穿过营区灯光昏暗的角落,来到了一处早已约定好的破旧营房后。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西伯利亚荒原的寒意。
一个黑影靠在墙角,正将一瓶二锅头的瓶口对着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浓烈的酒气,隔着几米都能闻到。
“瓦西里。”林凡低声开口。
那个被称为瓦西里的老酒鬼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了一下。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酒精和劣质香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我的朋友,你带来了钥匙,还有……我的宝贝?”
林凡将手里提着的另一个箱子放在地上,里面是承诺给他的另一箱二锅头和一千美金的尾款。
瓦西里贪婪地看了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林凡,眼神里的醉意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老兵的精悍。
“走吧,趁着月亮被云挡住。”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熟练地避开了巡逻队的路线和探照灯的死角。瓦西里这个退役多年的老飞行员,对这座机场的熟悉程度,远超林凡的想象。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建筑前——机场维修仓库。
“咔哒。”
微弱的开锁声后,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机油、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两人闪身而入,仓库内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借着瓦西里带来的手电筒光束,一头钢铁巨兽的轮廓,静静地匍匐在仓库中央。
米-24“雌鹿”,苏维埃暴力美学的巅峰之作。它那独特的串联式座舱和短翼下的武器挂架,即便在黑暗中,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是它了。”瓦西里眼中放光,那不是酒鬼的贪婪,而是一个飞行员看到顶级座驾时的渴望。
他不再废话,拿着林凡提供的图纸,一头扎进了那堆积如山的油腻零件中。手电光柱在各种复杂的机械结构上晃动。
“找到了!就是这个狗娘养的小东西!”
瓦西里兴奋地低吼一声,从一堆废弃的齿轮中,找到了那个让这头“雌鹿”趴窝的关键传动部件。他的手指虽然因为常年酗酒而有些微颤,但在接触到机械零件的瞬间,却变得无比稳定。
更换零件的过程,比林凡想象的还要顺利。
瓦西里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在为自己的病人动一场精密的手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那些复杂的管线和接口在他手中,仿佛都成了最温顺的绵羊。
一个小时后。
“好了,我的朋友,准备好见证奇迹。”
瓦西里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坐进了驾驶舱。
林凡也迅速跟了进去。
随着一连串的开关被按下,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接二连三地亮起,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略显紧张的脸。
“嗡——”
一声沉闷的电流声划破寂静。
紧接着,头顶的主旋翼开始缓缓转动,起初只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即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最终汇成一股沉闷而震撼的呼啸,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整个机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瓦西里,伪装成夜间常规训练,能做到吗?”
林凡不得不在巨大的噪音中,对着瓦西里的耳朵大声喊道。
“放心!”
瓦西里又灌了一大口二锅头,酒精似乎成了他最好的燃料。他的脸上泛起一层兴奋的红光,眼神里满是疯狂与自信。
“闭着眼睛都能飞!”
他拿起通讯器,用一口含混不清,带着浓重醉意的俄语,向塔台发出了含糊的请求。在得到塔台那边同样漫不经心的“允许夜航训练”的模糊指令后,瓦西里猛地一推操纵杆!
“轰——!”
这架庞大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黑色怪兽,机身猛然一震,挣脱了地面的引力,野蛮地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