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足以压碎钢铁、扭曲空间的恐怖气势，退去了。
如同被抽离了骨架，赫利俄斯全身的支撑力在同一秒消失。
紧绷到极限的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处角落疯狂涌来。他再也无法站立，单膝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视野阵阵发黑，世界被剥离了色彩与声音。
唯一清晰的，是自己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搏动的擂鼓，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耳膜发痛。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将空气灌入灼痛的肺部。汗水混合着逸散的能量微光，顺着他银色的皮肤滚落，滴在金属地板上，爆开一连串“滋滋”的轻响，蒸腾起细微的白雾。
刚才的每一秒，都是在刀锋上行走，在深渊边徘徊。
杰克就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动过。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构成一片无法逾越的、名为“绝望”的领域，将赫利俄斯的一切反抗、一切挣扎，都碾压成齑粉。
“你的潜力和心性，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头顶降下，驱散了赫利俄斯耳中的轰鸣。
杰克俯瞰着跪在地上的年轻战士。他眼神中那冰冷如手术刀般的审视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有对未经雕琢的璞玉的欣赏，也有对后辈战士的肯定。
他的目光，能洞穿表象。
在刚才那场名为“测试”的单方面压制中，这个年轻战士所展现出的学习速度，堪称恐怖。
每一次被气势压垮，下一次的反抗就会变得更加精准，更加高效。
那不是野兽般的蛮干。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在绝对的逆境中被强行催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进化。
最让杰克欣赏的，是最后那一刻。
在清晰判断出双方存在着无法用任何技巧或意志来弥补的鸿沟后，赫利俄斯没有被愤怒或不甘吞噬理智。
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果断地收敛所有战意，放弃抵抗，承认失败。
这份冷静，在那些自视甚高、血气方刚的年轻战士中，比所谓的天赋和力量，更加罕见，也更加珍贵。
“现在，我有一项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杰克的声音陡然一沉。
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似乎又一次变得凝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赛文关于怪兽墓场能量异动的紧急报告，以及奥特之父最终下达的指令，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赫利俄斯。
“……所以，从今天起，你将被任命为‘怪兽墓场常驻观测员’。”
杰克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锁定了赫利俄斯的双眼。
“驻扎地，太阳系最外围——冥王星。”
冥王星。
怪兽墓场。
两个冰冷的词汇钻入赫利俄斯的耳中，让他的大脑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杰克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和冷硬。
“这个职位，远离任何已知的战场前线。任务内容极其单一，甚至可以说是枯燥乏味。但那里的环境，光能量稀薄，条件恶劣，能更好地磨练你对自身能量的精细控制力。”
“同时，暗中调查能量异动的源头，也是对你观察力、分析力和独立判断力的终极考验。”
杰克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赫利俄斯的躯体，直视着他最深处的灵魂。
“你，愿意接受吗？”
赫利俄斯猛地抬头。
他因脱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重新凝聚，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大脑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