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嘟!滴嘟!滴嘟!”
尖锐、凄厉的警报声并非在回响,而是在穿刺。它化作了实质的音波钢针,疯狂地钻凿着威托号战机座舱内每一个人的大脑皮层。
“奥特曼的能量……他的能量快要耗尽了!”
岚大助队员的呐喊已经不成声调,那是从被绝望扼住的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血沫的音节。
他的视网膜上,只剩下那一个画面。
初代奥特曼胸前,那盏不断加速闪烁的红色计时器。
每一次明灭,都让驾驶舱内的光线随之颤抖。每一次闪光,都仿佛一记无形的重拳,捶打在众人的胸口,让心脏发生剧烈的、濒临停搏的痉挛。
村松队长的手指死死扣着操纵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惨白。覆盖在手背上的筋络,一根根狰狞地坟起,随着他极力压抑的颤抖而蠕动。
他的心,没有在下沉。
是在被那道红光,一寸寸地拖入冰冷、黏稠、没有尽头的绝望深渊。
那是光之巨人。
是无数次将文明从毁灭的悬崖边拽回来的神明。
连祂,都已经陷入了如此惨烈的境地。
他们呢?
这些渺小的、血肉铸就的凡人,除了眼睁睁地看着神明在眼前陨落,还能做什么?
冰冷的窒息感,攥住了所有人的气管。
地面。
焦黑、龟裂的大地,散发着硫磺与辐射混合的刺鼻气味。
初代奥特曼沉重地单膝跪地,每一次呼吸都从胸膛深处带出灼热的气流,在冰冷的空气中喷出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光正在以一种溃堤般的速度疯狂流失。能量核心的位置,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种空洞的、被彻底掏空的虚无感。
眼前的敌人,地底怪兽泰莱斯通,根本不是一个生物。
它是一个从地狱深处渗透出来的幽灵,一道与大地融为一体的诡影。
初代奥特曼空有一身足以撼动大陆板块的伟力,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它的核心。每一记重拳,都带着撕裂大气层风暴,最终却只能无力地砸进大地,掀起漫天尘土。
那种憋屈感,几乎要将他的意志都焚烧殆尽。
“吼……”
泰莱斯通那巨大的猩红独眼,闪烁着贪婪而残虐的光。
它嗅到了。
嗅到了那股属于强者的、濒临死亡的独特气息。
它不再潜伏,不再游走。
这个狡猾的猎手,终于决定从正面,给予这位力竭的巨人,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它发起了冲锋。
沉重到足以引发局部地震的脚步,将本已破碎的大地彻底踩成齑粉。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座移动的山脉,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撞来!
初代奥特曼咬碎了牙。
他调动着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能量,试图驱动这如同灌满了铅的身躯,重新站起。
但,身体背叛了意志。
一切,都将在此终结了吗?
就在这时。
就在泰莱斯通的利爪即将触及其胸膛的前一刹那。
天空,变了。
并非风起云涌,而是整个天穹的法则,都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瞬间改写。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蔚蓝色光芒,没有撕裂天空,而是将昏暗的天幕本身,都渲染成了它的一部分。
它以一种超越了“速度”这个概念的方式,从宇宙的至深之处降临。
那不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