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那就是继承您的意志,穿上水瓶座的黄金圣衣。”
“在此之前,我不想接受任何其他的圣衣,哪怕是再高贵的荣耀,对我而言,也只是通往最终目标道路上的杂念。”
这是他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说辞。
一个纯粹到极致、坚定到极致的理由。
当然,这并非全部的真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体内潜藏的,是来自神话时代、与雅典娜神力截然相反的泰坦之力。那股力量霸道、蛮横,一旦自己穿上这件象征着纯洁与高贵的白鸟圣衣,或许用不了多久,圣衣本身就会被泰坦神力所侵蚀、污染。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暴露。
泰坦之力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敢于在这个众神环伺的世界博取未来的根本。为了一件过渡性的青铜圣衣而暴露这个秘密,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这番话,掷地有声。
卡妙眼中的极寒风暴,缓缓平息。
他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弟子,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仿佛要穿透夜辰的血肉,直视他的灵魂。
最终,那足以冻裂钢铁的寒意,化作了比之前更深沉的赞许。
意志纯粹,目标坚定。
不为外物所动,不因荣耀而迷失。
这,才具备了问鼎黄金、甚至超越黄金的真正器量。
然而,卡妙的理解,不代表整个圣域的理解。
这件前所未闻的“拒绝圣衣”之事,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夜辰觉醒第七感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十二宫,最终,送达了圣域的权力中枢——教皇厅。
巨大的厅堂之内,光线昏暗。
十二宫的星图在穹顶之上缓缓流转,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微光。
教皇史昂端坐于王座之上,身形隐没在巨大的阴影里。那张隔绝了世间一切窥探的金属面具,在微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一名神官单膝跪地,用最恭敬、也最震撼的语气,汇报着刚刚发生在水瓶宫的一切。
史昂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
整个教皇厅,安静得只剩下神官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汇报结束,神官退下。
史昂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眸,已经掀起了何等的波澜。
一个在庐山觉醒第七感的天才。
一个拒绝了天鹅座圣衣的异类。
史昂的脑海中,夜辰的形象,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模糊。
他看不透。
哪怕他曾是二百四十三年前圣战的幸存者,是如今最接近神的人,他也无法看透这个年仅八岁的少年。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棘手。
甚至……是一丝忌惮。
圣域需要天才,需要未来的守护者,但圣域更需要的是秩序与掌控。
一个无法被常理揣度、行事完全出乎意料的天才,对圣域的未来而言,究竟是福……
还是祸?
阴影中,教皇的指节,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却仿佛在宣告着,某种看不见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