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禁书库,深藏于宗门后山一处灵气稀薄、戒备森严的幽谷之中。与藏经阁的恢弘大气不同,这里光线昏暗,空气凝滞,弥漫着纸张霉变、兽皮腐朽和陈年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一排排厚重的玄铁书架如同沉默的守卫,上面陈列的并非光华流转的玉简,而是泛黄的竹简、残破的兽皮卷轴、甚至是一些刻着模糊符文的骨片,每一件都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隐秘。
林凡(墨羽)站在入口处,感受着此地与外界的隔绝。他费了不少周折,甚至动用了师尊玄诚子早年赐予他的一枚代表核心弟子权限的令牌,才得以进入这被视为宗门禁忌知识存放之地。
守阁长老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如同石刻的老者,他盘坐在库房深处一个蒲团上,浑浊的老眼在林凡踏入的瞬间便锁定了他,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墨羽?”守阁长老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枯枝摩擦,“你已晋元婴,前途无量,不去参悟大道,来这阴晦之地作甚?此地典籍,多涉禁忌,非你所能窥探。”
林凡(墨羽)神色平静,微微躬身:“长老,弟子心有疑惑,遍寻寻常典籍不得其解,故斗胆前来,欲寻一些……关于上古炼体之道的记载。”
“炼体之道?”守阁长老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是炼体!墨羽,你身为宗门大弟子,元婴之尊,为何执迷于这等旁门左道?玄诚子师兄未曾告诫于你吗?速速离去!此地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林凡不为所动,目光坚定:“长老,弟子心意已决。宗门典籍浩如烟海,或有沧海遗珠。恳请长老通融,弟子只查阅与体修相关的记载,绝不触碰其他禁忌。”
守阁长老沉默片刻,看着林凡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执着,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指向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的书架:“最下层,左起第三格。只此一处,看完立刻离开!莫要自误!”说完,他便闭上双眼,不再理会,仿佛林凡已是空气。
林凡心中微动,快步走向那个角落。书架最下层果然堆放着一些最不起眼、也最破旧的兽皮卷轴和竹简。他小心翼翼地拂去厚厚的灰尘,拿起一卷颜色暗沉、边缘破损的不知名兽皮卷轴。
展开卷轴,一股更加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上面的文字并非现今修真界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扭曲、充满原始力量的象形符号。林凡的神识沉入其中,艰难地解读着。
“……力之极,非假于物,唯精唯纯……”
“……以身为炉,纳天地之精粹;以气血为薪,燃不灭之真火……”
“……引星辰之力为锤,锻无上宝体;借九幽之煞为刃,淬不朽金身……”
“……不借外道,不假灵气,唯我肉身,横渡虚空……”
“……大成者,肉身不朽,万劫不磨,力破万法,拳碎星辰……”
一段段晦涩难懂却蕴含着惊天动地伟力的描述,如同惊雷般在林凡脑海中炸响!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心脏狂跳!
荒古体修!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不依赖灵气!以自身气血为根基!引动天地伟力淬炼己身!追求纯粹的、极致的肉身之力!大成之境,竟能肉身横渡虚空,拳碎星辰!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道路!是他挣脱现实牢笼的唯一希望!
他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在卷轴上,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字符,试图将其烙印在灵魂深处。
“墨羽!”
一声带着惊怒的低喝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守阁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枯瘦的手掌带着一股沛然之力,猛地按向林凡手中的兽皮卷轴!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林凡,让他动弹不得!
“此乃邪道残篇!惑人心智!速速放下!”守阁长老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惊悸的光芒,仿佛那卷轴上记载的不是功法,而是某种恐怖的诅咒!
林凡(墨羽)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他直视守阁长老,声音低沉却带着金石之音:
“长老,何为邪道?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弟子只想求证一条路!一条不假外物,唯精唯纯,以己身之力打破一切桎梏的路!”
守阁长老看着林凡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执着,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不同于灵力、却同样令人心悸的意志,脸色变幻不定。他猛地发力,强行将兽皮卷轴从林凡手中夺回,动作快如闪电,仿佛那卷轴是烫手的烙铁。
他紧紧攥着卷轴,盯着林凡,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带着浓浓的惋惜和警告:
“痴儿!痴儿啊!此路不通!上古体修早已绝迹!传承断绝!强行修炼此等残篇,必遭天地伟力反噬,气血逆冲,肉身崩解,神魂俱灭!那是真正的死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你天纵之资,何必自寻死路?!”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守阁长老手中那卷承载着希望的兽皮卷轴,感受着体内因激动而翻腾的气血。他没有再争辩,但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炽热。
他知道,这条路艰难无比,充满未知的凶险。但守阁长老的警告,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这就是他要找的力量!足以撼动现实枷锁的力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卷兽皮,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符号都刻入脑海,然后对着守阁长老,再次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弟子……明白了。谢长老指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阴森晦暗的禁书库。身后,守阁长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着兽皮卷轴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寂静的禁书库中久久回荡。
林凡(墨羽)走出禁书库,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陨星涧!星辰碎片!荒古体修之路!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