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天衍宗后山的小径被染上一层朦胧的灰蓝。林凡(墨羽)并未立刻前往陨星涧,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最后一次远眺着这片生活了百年的宗门景象。连绵的殿宇在夕阳余晖中勾勒出恢弘的轮廓,灵雾缭绕的山峰,远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隐隐传来……这一切,熟悉又陌生。他心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
“大师兄!”
一个带着哭腔的、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山崖的寂静。
林凡回头,只见小师妹云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鹅黄色的衣裙在暮色中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蝴蝶。她的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她冲到林凡面前,小手一把抓住林凡的衣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恐惧:
??“大师兄!我……我听说了!你要去陨星涧?!是不是真的?你不要去!求求你不要去!”??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仰着小脸,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那里是禁地啊!连长老们都不敢轻易进去的!师尊说……师尊说那里有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可怕煞气,还有坠落的星辰碎片,灵力在里面根本没法用!进去的人……进去的人好多都没能出来!是九死一生啊!大师兄!”
云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和对林凡的深切担忧。她不懂什么大道之争,不懂什么体修邪路,她只知道那个从小照顾她、教她剑法、会给她带山下小玩意的大师兄,要去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可能会再也回不来。
“大师兄,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啊?是不是有人逼你?还是因为楚师兄他们乱说话?你别理他们!我们去找师尊,师尊一定会帮你的!”云瑶急切地说着,仿佛想找出一个理由,一个能阻止林凡的理由。
林凡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师妹,心中微微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云瑶的头,动作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温和,声音却依旧平静而坚定:
??“云瑶,别哭。”??
他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暮霭笼罩、隐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谷方向——陨星涧的入口。
??“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要去。”??
云瑶猛地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为什么?大师兄!为什么非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已经是元婴真人了,是宗门最厉害的天才!你留下来好好修炼不好吗?师尊……师尊他今天在大殿发了好大的火,他其实很担心你的!大师兄,你回来吧!”
林凡沉默了片刻。他不能告诉云瑶关于现实世界的牢笼,关于那冰冷的镣铐和绝望的处境。他只能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一种云瑶无法理解的沉重和决绝。
??“云瑶,”??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有力,??“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能比性命还重要吗?”云瑶不解地追问,小脸上满是困惑和焦急。
林凡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抚,却也蕴含着不容更改的决心:
??“听话,回去。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深深地看了一眼云瑶,仿佛要将这个小师妹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他毅然转身,迈开脚步,朝着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未知的陨星涧入口,头也不回地走去。
“大师兄——!”云瑶带着哭腔的呼喊在他身后响起,充满了无助和挽留。
林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山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仿佛在为他送行,也仿佛在预示着前路的凶险。
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了那片被黑暗与煞气笼罩的禁地边缘。
云瑶站在原地,看着大师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陨星涧入口弥漫的灰暗雾气之中,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山风呜咽,卷起几片落叶,更添几分凄凉。
她知道,大师兄这一去,或许……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而她,连他必须去的理由是什么,都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