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堂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沉重压抑的气氛。
玄诚子示意林凡坐下,自己则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云瑶那孩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痛惜,“自你入涧后,她便像是变了个人。往日里的活泼灵动不见了,整日沉默寡言,修行却异常刻苦。她……始终坚信你会回来。”
林凡静坐如山,暗金色的气血已完全内敛,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冰寒的漩涡却在缓缓转动。
“她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去陨星涧外等候。短则数日,长则月余。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玄诚子转过身,看着林凡,“宗门劝过,也派弟子暗中看护过。但她性子执拗,认定的事,无人能改。加之她修为精进迅速,寻常弟子也看不住她。”
“三个月前,她又去了。按惯例,半月未归,值守弟子便觉有异,上报宗门。老夫亲自带人前往搜寻。”玄诚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在涧外百里处,一片狼藉的黑松林内,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袖袍一拂,一枚物件轻轻落在林凡面前的玉案上。
那是一枚残缺的玉佩。通体莹白,雕刻着云纹鹤影,正是云瑶平日佩戴之物。只是此刻,玉佩断成了两截,断口处参差不齐,表面还沾染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林凡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静虚堂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案几上的茶杯表面,悄然凝结出一层薄霜。
玄诚子心中暗惊,继续道:“现场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树木折断,地面焦黑,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其混乱、阴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
“血煞之气?”林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不错。”玄诚子面色凝重地点头,“并非寻常魔气,而是精纯无比、凝练如实质的血煞之力。出手之人,修为极高,且功法诡异歹毒,极擅隐匿。我们赶到时,所有气息已几乎消散殆尽,难以追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根据残留的蛛丝马迹,以及近年来修真界的一些风声,最大的嫌疑,指向了一个地方——”
林凡抬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玄诚子。
玄诚子缓缓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血煞宗。”
“此宗派崛起于近百年前,行事诡秘,功法歹毒,以吞噬修士气血、祭炼生魂著称,与我天衍宗等正道门派素有摩擦,且近年来活动愈发猖獗。”玄诚子语气沉凝,“他们似乎对拥有特殊血脉或纯净元阴的年轻女修……格外‘青睐’。”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凡沉默着。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枚断裂的、沾染着黑血的玉佩。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和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属于云瑶的熟悉气息。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但就在他指尖触碰玉佩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恐怖煞气,如同积压万年的火山,轰然从林凡体内爆发出来!
静虚堂内,虚空震颤!桌椅案几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地面玉砖咔嚓作响,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环绕峰顶的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悍然撕裂、排空!
玄诚子脸色骤变,化神中期的灵压下意识地全力爆发,道袍鼓荡,才勉强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煞气冲击下稳住身形!他骇然望向林凡!
此刻的林凡,依旧坐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周身的空间却在剧烈地扭曲、震荡!暗金色的气血之焱不再显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渊、冰冷死寂的——杀意!实质般的杀意!
那杀意并不张扬,却沉重如星骸,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碾碎一切、屠灭一切的绝对意志!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整座太上峰都将化为死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