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门,黑曜石山脉深处,一座名为“裂魂殿”的庞大洞府。
此地与林凡(厉绝)那座新得的洞府截然不同。整座殿堂仿佛是从一整块巨大的、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纹路的奇异黑晶中掏凿而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神魂刺痛的锐利煞气与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殿内并无奢华装饰,唯有四壁之上,悬挂着无数狰狞的、被炼制过的强大妖兽颅骨与异族头盖骨,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无声地嘶嚎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此地的主人,正是九幽门内凶名赫赫、以炼体与杀戮之道踏入化神后期的巨擘——??裂空魔君??。
此刻,林凡(厉绝)正垂首肃立于大殿中央。他周身气息收敛至金丹圆满,但那经过《寂灭淬体诀》千锤百炼的肉身,依旧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刃,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完全掩盖的、令四周魂火都微微摇曳的冰冷锐意。
他前方,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魔座上,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裂空魔君并未显露真容,其身周笼罩着一层不断扭曲波动的暗影,仿佛置身于另一层空间碎片之中。唯有一双眸子,透过暗影清晰可见——那并非人类的瞳孔,而是两道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虚空漩涡??,冰冷、漠然,仿佛能轻易撕裂神魂,洞穿虚妄。
“厉绝。”一道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着空间,传入林凡的识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令人心悸。
“弟子在。”林凡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姿态却做得十足。
“你近日所为,本座尽知。”裂空魔君的声音毫无情绪,“金丹之境,逆伐元婴,肉身硬撼法宝,心狠手辣,果决狠戾…倒是颇合本座胃口。”
那虚空漩涡般的眸子在林凡身上扫视,仿佛在审视一件罕见的材料,带着一丝探究与…满意。
“我之一脉,修的便是以力破法,以杀证道。肉身乃渡世宝筏,杀戮为登天阶梯。你这身筋骨气血…淬炼得有点意思,虽功法路数略显晦涩,但根基之扎实,煞气之精纯,远非寻常魔功能及。”
林凡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魔君谬赞,弟子不过是于生死间搏杀,偶有所得。”
“偶有所得?”裂空魔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周遭空间随之微微扭曲,“也罢。眼下正是宗门用人之际,本座欲收你入我门下,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没有询问来历,没有探究根脚,直接、霸道,不容置疑。仿佛这不是恩赐,而是一道命令。
林凡心中念头电转。
拒绝?一位化神后期大能、宗门实权长老的亲口招揽,若拒绝,无异于自绝于九幽门核心圈层,立刻会引起巨大猜忌,甚至可能被当场视为异类,后果不堪设想。
接受?则意味着更深地卷入魔门漩涡,与这位以杀戮闻名的魔君绑定,必将面临更严密的关注、更危险的考验,以及…更复杂的派系纠葛。但好处同样巨大:更高的地位、更丰厚的资源、接触宗门真正核心机密的机会,以及…一顶在现阶段极为重要的保护伞。
利弊权衡,只在刹那。
林凡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受宠若惊”与“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坚定”,他单膝跪地,垂首沉声道:“魔君威名,如雷贯耳,弟子仰慕已久!能得魔君垂青,乃弟子三生修来之幸!弟子厉绝,愿拜入魔君门下,聆听教诲,万死不辞!”
言辞恳切,姿态恭顺,将一个骤得机遇的魔道新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很好。”裂空魔君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既入我门,当守我规。一叛师门,二怯战畏死,此二者,触之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可能做到?”
“弟子谨遵师命!”林凡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起来吧。”
林凡起身。
裂空魔君屈指一弹,一道暗红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密空间裂痕组成的诡异符文,瞬间没入林凡眉心。
林凡身体微微一震,只觉一股冰冷暴戾、蕴含着空间撕裂之意的力量烙印在了神魂深处,形成了一道强大的禁制与联系(林凡稍稍运起寂灭淬体诀第四层心法,感觉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轻易挣脱)。这便是魔门师徒契约,掌控生死,亦能远程传讯授法。
“此乃‘裂魂印’,既为凭证,亦为约束。”裂空魔君淡淡道,“即日起,你便是我裂空座下第七亲传。洞府可迁至‘裂魂殿’侧殿,资源用度,按亲传标准发放。宗门‘魔经阁’第五层以下,皆可去得。”
“多谢师尊!”林凡再次躬身,眼中适时地流露出“狂喜”与“感激”。
“去吧。稳固修为,三日后,随本座前往‘血炼魔窟’,为你重铸根基,授你《裂空魔体》真传。”
话音落下,裂空魔君的身影缓缓融入虚空,消失不见,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林凡站在原地,低垂的眼眸中,所有伪装的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冰冷。
师徒名分已定。
一条更危险、却也更接近核心的道路,已在脚下展开。
“裂空魔君…化神后期…《裂空魔体》…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我一拳…”他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若非化神期修士难以活捉奴役,哪轮得到你来当我这便宜师傅”
“这层身份,倒是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