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门,主营地边缘,一座临时开辟、魔气森然的偏帐。
帐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盏跳跃着幽绿火焰的骨灯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煞气与一种新归附者特有的、无法掩饰的惶恐与卑微。
林凡(厉绝)高踞于一张粗糙的兽骨魔座上,周身元婴期的魔威似有似无地弥漫着,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带给下方跪伏之人无尽的压迫感。他依旧戴着那半张狰狞的面具,唯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透过幽暗,审视着帐内这群不速之客。
跪在帐中的,是十余名衣衫褴褛、气息萎靡、面带惊惶与屈辱的修士。为首的,正是从凌天宗执法堂内斗中侥幸逃脱、并带着部分核心弟子叛逃而来的青木宗大长老木须与黑水赵家三长老赵蟒(皆为元婴初期)。他们身后,则是一些金丹期的核心弟子,个个面色惨白,如同惊弓之鸟。
“厉…厉大人…”木须长老声音干涩发颤,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双手高高捧着一枚代表着青木宗传承的青木心印,“青木宗…愿举宗投效大人麾下!献上宗门至宝,永世为奴为仆,只求…只求大人庇护,给我等…一条生路!”
赵蟒也连忙叩首,献上一枚缭绕着水汽的黑水玄符:“黑水赵家…亦愿效忠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是在宗门遭逢巨变、自身又被凌天宗视为叛徒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铤而走险,通过林凡早已暗中散布的“信物”与渠道,前来投靠这位凶名赫赫的九幽新贵。这是绝望中的赌博。
林凡沉默着,指尖在兽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声都如同敲在下方众人的心尖上,让他们恐惧得几乎窒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庇护?我九幽门…不养废物。”
木须与赵蟒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尔等…有何价值?”林凡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众人。
木须急忙道:“我青木宗…擅炼丹!可为大人炼制疗伤、增进魔元的丹药!宗门库藏虽失,但丹方与技艺犹在!”
赵蟒也赶紧道:“我黑水赵家…精通水遁秘术与阵法,族人皆擅水战,可…可为大人探查情报,布置水行魔阵!”
“哦?”林凡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但语气依旧淡漠,“丹药?阵法?听起来…尚可一用。”
他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凌厉:“但,本座如何知道…尔等不是凌天宗派来的细作?假意投诚,实则暗怀鬼胎?”
恐怖的杀意瞬间笼罩而下!木须、赵蟒等人只觉得神魂都要被冻结,吓得魂飞魄散!
“不敢!万万不敢啊大人!”木须涕泪横流,拼命磕头,“我等若有二心,愿受万魔噬心,永世不得超生!”
“哼。”林凡冷哼一声,杀意稍敛,“最好如此。”他屈指一弹,两道暗红色的魔契符箓飞向木须与赵蟒(与林凡之前强行给血屠和枯骨打上的奴印不同,魔契符箓要自愿才能签订,好处是不用先把对方干趴下,再耗费自身神念)。
“签下它。以尔等神魂起誓,永世效忠于我。若有背叛,符箓自燃,神魂俱灭。”
这是最苛刻的主仆契约,一旦签下,生死皆在林凡一念之间。
木须与赵蟒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但想到凌天宗的追杀与眼前的绝路,最终一咬牙,逼出精血神魂,颤抖着在那魔契上烙下了印记!
符箓化作两道血光,没入二人眉心。一股无形的、绝对的控制联系,瞬间建立。
林凡感受着魔契中传来的、对他绝对服从与恐惧的意念,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起来吧。”他声音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冰冷,“既入我麾下,便需守我规矩。木须,你带人即刻前往‘丹魔谷’,听候调配,全力炼制‘血煞丹’与‘蚀魂膏’。赵蟒,你带人去‘黑水涧’,协助布置‘九幽玄煞阵’。若有差池…哼。”
他将这两个新收的附庸,直接打散,安排到了已被他奴役的血屠与枯骨手下,既便于控制,也能互相监视。
“是!谨遵大人法旨!”木须与赵蟒如蒙大赦,却又感到更深沉的绝望,只能恭敬领命,躬身退出营帐。
他们刚离开不久,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便从帐外传来。
“呵呵呵…厉绝师弟,真是好手段啊。不出营门,便收服两家附庸,实力大涨,可喜可贺啊!”
帐帘被一股阴风掀开,魇心带着几名煞气腾腾的心腹,不请自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如毒蛇。他果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林凡端坐不动,目光淡漠地扫过去:“魇心师兄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魇心自顾自地走到帐中,目光扫过方才木须等人跪拜的地方,啧啧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师弟如此大肆接收凌天宗的叛徒,就不怕其中混有细作,引狼入室吗?再者…如此多的资源与人手,师弟一人怕是消化不来吧?不如…让为兄替你分忧如何?”他话语中充满了贪婪与威胁。
林凡眼中红芒一闪,周身魔威骤然提升了一分,冰冷道:“不劳师兄费心。我的人,我自会管教。若是细作…杀了便是。至于资源…”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师兄若眼红,不妨也去战场上多抓几个元婴,何必在此聒噪?”
“你!”魇心脸色瞬间阴沉,眼中杀机爆闪,但感受到林凡那毫不掩饰的元婴威压以及话语中的强硬,终究不敢当场翻脸,只得强压怒火,冷笑道:“好!好得很!厉绝,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嚣张下去!我们走!”
他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带着人怒气冲冲地离去。
林凡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