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养一夜,待到东方既白,晨曦微露,林凡的神念已恢复至饱满状态。他并未急于让本体行动,而是心念沉入丹田,那尊寂灭灵体再次悄无声息地自头顶浮现。
此次灵体出窍,目的明确——探查外界风声,尤其是关乎自身安危的消息。
灵体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融入晨间的薄雾与山林灵气之中,朝着记忆中距离最近的一处修士聚集地——一个名为“琉璃坊”的小型圩市飘然而去。
凭借其近乎虚无的隐匿特性以及如同瞬移般的速度,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抵达坊市外围。
此时的琉璃坊,比林凡记忆中要喧嚣数倍。往来修士神色匆匆,大多面带忧色或警惕,交谈声也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林凡的灵体如同幽灵般穿梭在人群之中,贴近茶楼酒肆,凝神细听。
“……谁能想到,凌天宗那样的庞然大物,说没就没了!”
“唉,树倒猢狲散,听说原本依附凌天宗的几个家族,现在要么投了九幽门,要么举族迁徙,不知所踪。”
“现在整个东域都乱套了!魔道几大宗门抢地盘都快打疯了!连太虚剑宗、青阳道宫那些正道魁首,也下场争夺资源,脸面都不要了!”
“还不是利益动人心?凌天宗万年积累,谁不眼红?”
纷杂的议论中,林凡敏锐地捕捉着关键信息。他特别注意搜寻关于“林凡”的字眼,然而,听了许久,竟无一人提及!反倒是“凌啸天”这个名字,被反复提起,语气中充满了惊叹、惋惜、乃至幸灾乐祸。
他灵体飘至坊市入口处的公告栏。以往,这里通常会张贴一些宗门招募、任务悬赏或是通缉令。
而此刻,玉璧之上,只有一张巨大的散发着森然血气的告示,占据了绝对的中心位置。告示以某种魔兽皮制成,边缘勾勒着狰狞的魔纹,正中以凌厉的笔触画着一个面容威严,眼神却带着一丝仓惶的中年道人画像,不是凌啸天又是谁?画像下方,用猩红的朱砂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
“九幽追杀令:缉拿凌天宗余孽凌啸天,死活不论!提供确切线索者,赏极品灵石千万;取其首级者,可入九幽秘藏任选三宝,赏天阶功法十部,封内门长老!”
告示周围,围拢着不少修士,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惊叹声、羡慕声、以及幸灾乐祸的低语,不绝于耳。
“啧啧,千万极品灵石!九幽门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凌啸天可是炼虚期啊!谁能取他首级?”
“嘿,炼虚又如何?丧家之犬罢了!如今东域魔道势大,多少老怪物盯着这笔悬赏呢!”
九幽门对凌啸天的追杀令,已然昭告天下,成为了眼下东域最热门的话题。而曾经针对他林凡的那张追杀令,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凡灵体静立片刻,心中已然明了。结合听到的零碎信息,事件经过逐渐清晰:九幽门出动了三位炼虚期长老为核心的力量,以魇魔老祖之死为导火索,发动总攻。凌天宗山门被九幽门攻破,满门覆灭!宗主凌啸天分身战死,本尊正被九幽门追杀。
如今,九幽门正全力消化这份巨大的战利品,吞并凌天宗遗留的地盘和资源,同时,对唯一逃脱的凌天宗核心人物凌啸天,下达了不死不休的追杀令。相比之下,之前对自己的追杀,在覆灭凌天宗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面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而魇魔老祖及其手下全军覆没之事,想必九幽门也将其归咎于凌天宗,并未联想到自己身上。
(局势如此……对我而言,反倒是难得的喘息之机。)林凡心中冷静分析。
(五彩石尚未完全炼化,寂灭灵体也需进一步稳固。外界纷扰,于我何干?正好趁此良机,潜心修炼,将此次收获彻底转化为实力!)
决心已定,林凡不再留恋坊市的喧嚣。寂灭灵体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琉璃坊,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返回闭关洞府。
灵体归位,林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与坚定。他挥手加固了洞府的隐匿禁制,彻底隔绝内外。
外界风雨飘摇,东域势力重新洗牌,追杀令更迭……这一切,暂时都与他无关。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心沉识海,再次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那悬浮的五彩神石之上。更加磅礴精纯的神魂之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开始持续不断地冲刷、滋养、炼化着这块蕴藏着无尽奥秘的神物。他要趁这段宝贵的平静期,一举将五彩石完全炼化,窥探其更深层的秘密,让自身的实力,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洞府之内,重归寂静,只有林凡周身隐隐流转的寂灭元力与识海中那愈发明亮的五彩光华,昭示着一场更为深刻的蜕变,正在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