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的意识,如同沉溺在无边黑暗的深海,挣扎着,一点点向上浮起。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鸣鸟叫,甚至没有自己呼吸和心跳以外的任何声响。这是一种近乎真空的、令人心悸的宁静。
紧接着,是触觉。身下传来的触感并非冰冷的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微微弹性与温润气息的“地面”,仿佛是由最纯净的能量凝聚而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息,并非灵气,也非魔气,而是一种……空无、原始,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生机的味道。
最后,是视觉。
清韵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陨仙谷那破碎的天空或狰狞的岩壁,而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入眼之处,并非预想中的尸山血海,也非炼狱般的战场,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奇异空间。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灰蒙蒙的“天空”,散发着柔和而均匀的微光,照亮了这片空间。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平坦而荒芜的“土地”,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褐色,寸草不生,唯有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轮廓模糊的丘陵阴影。
整个空间广阔、空旷、死寂,仿佛一个刚刚诞生、尚未孕育出任何生命的……初生世界。
(这里是……哪里?我死了吗?)
巨大的茫然和一丝本能的不安攫住了清韵。紧接着,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七大炼虚毁天灭地的攻击!自己不顾一切冲出去挡在林凡身前!然后……然后是被一道巨大的力量猛地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凡!
她猛地扭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就在她身旁不足三尺的地方,林凡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身上的衣物破损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尤其是后背,几乎完全塌陷下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与冰封交织的状态,脖颈处还有一道发黑的细线缠绕,散发着阴毒的气息。
七大炼虚的攻击,几乎将他彻底摧毁!他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清韵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流,拂过她的指尖。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虚脱般松一口气,但随即,更大的恐慌和绝望席卷而来。
(他……他会死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想起了最后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自己紧紧护在怀中,用他的后背,承受了所有毁灭性的攻击。
她环顾这个陌生的空间,心中充满了茫然。这里是哪里?是谁救了他们?是掉入了空间裂缝?还是林凡最后施展的某种保命神通吗?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却找不到答案。她只知道,此刻躺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为了她而濒临死亡的人。
(我必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