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我,穹,男,不知道多少岁,是穿越者。】
【好消息,我穿越到了星穹铁道的世界,而且开局就在黑塔空间站,安全得很。】
【坏消息,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只是NPC。】
穹放下了手中的笔,金属笔杆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却空洞的声响。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本日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空间站第N天行为观察记录》,已经是他完成的第三十本。
整整三十本,堆叠在房间的角落,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是的,三十次。
他被囚禁在这个无限循环的“第一天”里,已经足足重复了三十次日升日落,尽管空间站里根本没有真正的太阳。
最初的激动与新奇,早已在第一次地毯式搜刮完整个空间站后,消磨得一干二净。
那种发现自己身处游戏世界的狂喜,在意识到游戏无法存档、无法推进、甚至连个任务都接不了之后,便迅速冷却、蒸发,只留下一地名为无聊的灰烬。
剩下的二十多天,他活成了一条真正的咸鱼。
他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就是在空间站里四处游荡,用一种近乎麻木的上帝视角,观察那些行为模式早已被他刻入DNA的NPC们。
主控舱段。
那位永远在为星琼支出而烦恼的富婆站长艾丝妲,正扶着额头,眉头紧锁。
只要穹走上前,甚至不需要进入她的感知范围,那句台词就会准时响起。
“哎,经费又快不够用了,真伤脑筋。”
就连她叹气的频率,嘴角下撇的弧度,都和前二十九天的数据模型分毫不差。
基座舱段。
那位永远在站岗的、一脸严肃的防卫科负责人阿兰,他会准时在每个整点,做出一个抬手看表的动作。
可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这个动作,穹已经见证了三十乘以二十四次。
一开始,穹还会仗着自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玩家”,仗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名为【NPC交互菜单】的半透明蓝色面板,去捉弄他们。
他曾恶趣味地把艾丝妲的台词改成“我爱死工作了!黑塔女士第一可爱!”。
然后,他会靠在墙边,欣赏着周围那些研究员NPC们集体宕机,脸上浮现出“站长是不是疯了”的呆滞表情。
他也曾利用菜单里的【换装】功能,把阿兰那一身帅气的防卫科制服,换成佩佩同款的毛茸茸狗狗玩偶服。
这总能引来走廊上其他NPC频频侧目,尽管他们的侧目也只是一个固定的、转头三十五度的程序化动作。
可这又怎么样呢?
NPC终究是NPC。
他们不会愤怒,不会羞耻,更不会产生任何超出预设程序的额外反应。
就算穹当着他们的面,用权限把整个空间站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第二天清晨,当他从床上“回档”醒来时,一切又会恢复如初。
而那些NPC们,则会继续重复着前一天那枯燥乏味的行为,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久而久之,穹也腻了。
“唉……”
又一声叹息,从穹的胸腔里逸出,轻得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他百无聊赖地在空气中划动手指,调出交互菜单。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熟悉的选项,最终,投向了整个空间站里,唯一能让他那潭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一丝微不足道涟漪的地方。
收容舱段。
在那最深处的特殊收容单元里,关押着一位特殊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