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窗外是能把整个城市吞掉的瓢泼大雨。
苏糯米蜷在厉夜寒那栋能俯瞰全城的顶层复式沙发上,感觉自己快要原地飞升了。
不是爽的,是肝的。
连熬了三个通宵,她终于给一组限量手办完成了最后的打磨,那感觉,比跑完八百米还虚脱。
几根手指被刻刀划得生疼,血珠混着树脂颜料,凝固成一种社畜专属的战损妆。
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是手办圈的匿名金主爸爸“L先生”发来的消息:N老师,作品已验收,奖金打款。
苏糯米嘴角刚咧开一个疲惫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回个“老板大气”,公寓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砰的一声,吓得她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门口站着厉夜寒,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定制黑色西装,连领带都没来得及松,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身后,跟着那个消失了三年的女人,林婉儿。
她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眼眶却恰到好处地泛着红,一看就是演的,顶级白莲教科书级别。
厉夜寒的视线像扫过一件无生命的家具,直接略过了苏糯米,只对跟在后面的陈秘书冷声道:“东西清走,钥匙留下,合约到期,她不该再出现在这里。”苏糯米的大脑死机了三秒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颜料的手指,张了张嘴,那句“不是还有一天吗”还没出口,就听见林婉儿用那种娇滴滴的声音,轻轻挽住厉夜寒的手臂,低语道:“夜寒,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轰的一声,苏糯米脑子里最后那根叫“幻想”的弦,断了。
什么合约到期,翻译过来不就是:白月光回来了,你这个替身可以滚了。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她没吵没闹,只是默默起身,将身上那件染了颜料的围裙仔细叠好,放在茶几上。
那是她住进来时,唯一带来的私人物品。
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对狗男女,只轻声说了句:“那……我走了。”暴雨中,苏糯米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防水箱。
里面是她耗费了整整十个月心血,亲手雕刻打磨的七套手办原型,是她的命。
她没伞,也没叫车,雨水顺着发丝糊了她一脸,冰冷刺骨。
防水箱的一个角似乎开始渗水,她想也不想,直接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抵住那个缺口,任由暴雨把自己浇个透心凉。
小区门口,好心的保安老张拿着伞想追出来,却被厉家的管家面无表情地拦下:“厉先生吩咐了,苏小姐现在和我们厉家没有任何关系。”就在她走到公交站台,冻得嘴唇发紫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毫无征兆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戴着墨镜的西装男递出一把黑伞:“苏小姐,您的作品《月下骑士》在刚刚结束的‘星穹艺术奖’匿名评审中获得金奖。主办方联系不上您,我们是通过材料供应商,才查到您常用的树脂编号找到这里的。”苏糯米脑子嗡嗡作响:“……什么奖?”男人递上一张烫金证书的复印件,获奖者那一栏,赫然印着一个字母:N。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湿漉漉的箱子,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他们真的喜欢啊。”话音未落,手机疯狂震动,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您尾号8821账户入账500,000元,来源:星穹基金会奖金。”雨还在下,可她站在那把巨大的黑伞下,手里攥着冰冷的手机,眼里却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没人知道,这团刚刚燃起的光,正被五股从城市不同角落呼啸而来的力量死死锁定。
引擎的轰鸣撕裂雨幕,五辆漆黑如夜的布加迪凯龙跑车,正如同五道黑色的闪电,从五个方向,全速向她所在的这个十字路口,狂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