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停歇。
仿佛老天爷也觉得,为这种人渲染悲伤氛围纯属浪费感情,于是利索地收了神通。
太阳重新普照大地,刚才那场雨像一场蹩脚的舞台剧过场。
几天后,糯米工坊门口。
厉夜寒,这位A市律政界的神话,今天罕见地脱下了那身仿佛焊在身上的高定西装,只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身形更显孤拔,也更显落寞。
他手里捏着一个密封袋,里面是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却依然残留着色块的围裙。
陈秘书隔着五米远,像个尽职的背景板,内心OS已经刷屏:老板,您都站了十分钟了,再站下去门口的石狮子都要以为你是来比谁更像雕塑的了。
终于,厉夜寒动了,他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
叮铃——
苏糯米正在工作台前给一个半成品手办上色,闻声抬头,看到来人时,手上精细的勾线笔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了点职业假笑:“哦……厉律师?要买手办吗?我们这支持私人订制,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这客气疏离的态度,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让厉夜寒难受。
他喉结动了动,将手里的密封袋递过去,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个……还你。”
苏糯米眨了眨眼,像是看什么稀奇玩意儿:“啊?这个我不要了,就当是分手纪念品送你了,厉律师家大业大,应该不缺这点布料钱吧?”
“它……”厉夜寒的声音更低了,“不该被扔掉。”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堪比F1赛场的引擎轰鸣。
吃瓜群众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五辆颜色各异的布加迪Chiron已经以一种撕裂空气的气势,齐刷刷停在了工坊门口。
车门齐开,五个气场各异但同样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苏妄,人称“移动的荷尔蒙”,一个箭步冲进来,看都没看厉夜寒的脸,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围裙,反手就塞进了门口的商用碎纸机。
“谁准你碰我妹的东西?!”伴随着“滋啦——”的刺耳声,那条围裙瞬间化为布条。
紧随其后的二哥苏离,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比刀子还冷,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轻飘飘地笑了:“哥,别急,我刚顺手黑进他手机,最近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全是跟私家侦探的对话,内容就一句——‘苏糯米最近在做什么’。”
老三苏临则直接逼近厉夜寒,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三年前,你就拿到了DNA匹配结果,为什么不报?”
当天下午,一条名为“顶级律师雨中追妻,惨遭大舅子天团五连绝杀”的视频,以病毒之势席卷了全网。
律所茶水间,周总监正唾沫横飞地向同事们吹牛:“我跟你们说,这波叫极限拉扯!其实厉律师一直都在暗中关注苏小姐,这叫深情……”
话没说完,一位身着得体燕尾服的老管家提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微笑着走了进来:“请问,哪位是周总监?”
周总监受宠若惊地站起来:“我是!”
老管家将点心盒递上,笑容无可挑剔:“我家小姐让我给您送些点心,多谢您这几日在网上的‘热心传播’。”
周总监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盒子,准备炫耀一下。
里面是一块造型别致的黑森林蛋糕,上面用红色糖霜清晰地写着一行字:
下一个,是你。
周总监的脸色,刷一下,比墙还白。
此刻,糯米工坊二楼。
苏糯米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着楼下厉夜寒被她五个哥哥“客客气气”地“请”上车,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奶茶。
她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设计草图。
图纸上,是五个风格迥异、身披铠甲的骑士手办,系列名称龙飞凤舞地写着——《火葬场骑士》。
而每一尊骑士雕塑的背后,都预留了一个位置,上面刻着同一个姓氏:苏。
苏糯米勾唇一笑,眼底闪着细碎又危险的光。
这才刚开始呢。一场好戏,总得有个像样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