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我走出内殿,示意伺候的宫人手脚轻些。
“陛下自从知道殿下被人暗害后,整个后宫所有的宫嫔就被禁足在了自己殿内,永巷令率领内监司逐一清查各宫,崔宝林被搜出了巫蛊娃娃,缢死在了永巷,刘昭容,申充媛都被查出有牵连,贬为庶人,问罪母家了。慕容修媛因为检举揭发有功,被陛下升为了淑妃。”
我惊愕了片刻,慕容家的居然升得这么快?!看来我必须得为自己打算了。
“罗昭仪与袁美人呢?”
“罗昭仪因为此事动了胎气,袁美人被吓得病了好几日。”
我内心也多了几分恐惧,看来我到底还是低估了帝王的心狠。
“倏璇有孕已经四月了吧?”我岔开话题,并不想在这件事多做纠缠。“我们去看看倏璇吧。”
长乐宫内种满了昭淑妃生前最爱的双瓣茉莉,殿内是粉白的轻纱上绣国朝山河四地的各样奇花异草,宫内婢子皆着昭淑妃生前设计的烟云蝴蝶裙,妆容则是国朝多年前已经不时兴的月梅妆。我穿过层层的幕帘,看着长乐宫内有关昭淑妃的一切,愈发心凉。明明是倏璇的宫殿,装饰却完全属于另一个人。
进到内殿,一株极大极为罕见的鸳鸯茉莉挡住了我的去路,横梁上的月白绫罗绣着一位娇俏少女在樱花下,撑伞遥望的景色,绫罗隔开了床榻与茉莉的界限,我掀开绫罗,倏璇侧卧在榻上,乌云一般的长发斜落在地上,地上散出阵阵茉莉花香。
“娘娘,你来了。”倏璇艰难地撑起身,想向我行礼。
我连忙示意一旁的侍女扶住倏璇。“不必多礼,这几日我忙于宥熙的病情,没有及时来看你,是我之过也。”
朱颜将倏璇最爱的白玉霜方糕放置在了桌案上。
“朱颜说,你动了胎气,御医是如何说的?要不要紧,我那里还有上好的山参与阿胶,午后我叫朱颜带了来,与你补补身子。”
“我没事,就是永巷令带人封宫的时候,阵仗太大了,我险些以为是有人要谋朝篡位,吓着了。”
“唉,陛下也真是的,明知你有孕,该多嘱咐一句才是。”
“无妨。”倏璇坐起身来,靠着云锦软垫,眉间多了几分抑郁之色。“太子殿下如何了?”
“宥熙没有什么大碍了。”我扫了一眼房间的陈设,内心惊叹于皇帝的变态。“你腹中的孩子还好吧?”
“一切都好”倏璇抚上自己的肚腹,眼中泛起柔情。“有了这个孩子,我总算能在这寂寥深宫中找到些生活的温暖了。”
又闲话了些日常琐事,我开始道明自己的来意。“淑妃最近可有……”
倏璇骤然停顿了几秒,眼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淑妃……娘娘,我们不能任由慕容家霍乱朝纲。”
我轻揉了下额头。“我亦知晓慕容家所求为何,只是我身边可用的人太少了。”
一阵冰凉抚上了我的右手。“娘娘若不弃,贱妾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
我将左手搭了上去,面带笑意。“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我与倏璇自当永以为好也。”
离开永乐宫时,天突然阴沉了下去。朱颜担忧道:“姑娘还是回宫去吧,恐怕要下雨了。”
我瞧了一眼天色,的确有落雨的征兆,一阵阴风刮来,吹乱了我的长裙。
缙云带着一位宫人,匆匆地向我行礼。
“怎么了?”
“娘娘,淑妃带着贺礼等在太极宫中,要向娘娘问安。”
我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朱颜。
朱颜心领神会。“娘娘多日以来照顾太子殿下衣不解带,目不交睫,如此劳累,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将库里面的如意屏风还有彩缎织锦寻些出来,交给淑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