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又在同父王置气了,母亲茫然地两头劝和。
女夫子坐在小轩窗旁,盯着外面的红枫发呆。
我将誊写好的《女德》交了上去,女夫子回过神来,笑瞇瞇地翻看了几眼,道:“铃姐儿的字写得愈发好了,簪花小楷练得不错。”
我适时恭维道:“都是夫子您教得好,我天资愚钝了些,劳烦夫子费心了。”
一听这话,女夫子略微有些弯着的腰直了些许。“哪里哪里,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还是铃姐肯学,不然顽石只怕难以成金。”
下学后,哥哥站在天井那颗百年凤凰花树下,秋日的暖阳洒落星星点点,沙沙的风卷起一地枯叶。
“妹妹,我们回家吧。”
哥哥的手心总是很暖。
回院的路上,我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学堂的见闻,浑然不觉哥哥眼底的痛苦无奈。
“上官秋老是跟我抢夫子,夫子近来好像更喜欢她多一点了。今天,斛律珠带了她母亲亲手做的饭,特别香……”
到了院子,哥哥坐在一旁监督我写夫子留下的课业。我痛苦万分地撒起娇来。“哥哥,让我玩一会吗……今天夫子因为林岚与柳晗拌嘴的事情,罚我们各自抄了一遍的《钟水赋》,我的手都要写断了,晚上写不行吗?”
“不行,晚上写伤眼睛。”
我在心底咒骂了几句自家哥哥的无情。然后便满心不甘地坐到了书案前,拿起毛笔写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已经擦黑,母亲带着侍女走了进来,笑道:“还没写完呢?”
我向母亲投去求救的目光。
“你父亲回来了,正说一起用晚膳呢。”
我欣喜地站起身来。“好啊,我都好久没见父王了。”
我朝母亲走去,身后突然传来哥哥平静的语调。“儿臣今日略感身体不适,恐怕难以前去了,还望母亲恕罪。”
“那哥哥你先休息吧,我跟母亲一起去。”我拉住母亲的手。“母亲,我们快走吧,别让父亲等急了。”
身后,我仿佛听见了母亲的叹息声。
父王坐在上座上,瞧见我们,起身迎了上来。
我扑到父王怀中,不停的撒娇。
“凌霜呢?”
“还跟你置气呢。”
“唉。”
“你也是,何必将凌霜逼得这么紧,孩子还小呢,很多事情都不急。”
父亲的院落还是那般静谧,来往的人都很少。我擤了一下鼻子,跨过院门,进到父王的书房中去,打算躲到这里偷懒,只要薛凝青绣好那劳什子的洛水图,我便可以交差了。我爬上父王的矮榻,盖好被子,正准备入睡。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
什么东西,老是咯我。我将被子一脚登开,在矮榻上翻找起来。
这硬硬的东西是什么?“咚咚!”我敲了几下,像是空的。
父王藏了什么?我要是打开,父王会不会生我气啊?我将东西放回原位,内心纠结起来。就看一眼,多的不看,要是是什么信件之类的,就不看了。
我缩回到矮榻旁,翻找起那个开关。
会在哪儿呢?那东西的开关。我四处摸索着,在矮榻旁的灯树上发现了不对劲,感觉这盏灯要比其他灯亮一些。我努力踮起脚尖去够那盏灯。
终于,我碰到了,左右上下掰了一下,没啥变化啊。我撇撇嘴角,失了耐心,准备离开。
“咔哒。”我开心地跑到矮榻旁,翻开被子床褥。
一副画。我好奇地打开。上面画的人不是母亲啊,谁啊?难不成是父王哪个早死的妹妹或者姐姐吗?估计是了,我将画会合上。放了回去,又掰了几下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