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国大事,陛下思量周全。”
战事最终在八月底彻底平息了下去,平阳的婚事也被迫推迟到来年三月。
竹暄向我说起此次随军见闻,云州多丘陵山地,多产铁木与板栗,还有一种羽毛极为华美的野鸡,当地人呼之为“叫喜”,因为象征着好运,据传昔年常曦封印十一个月亮时,‘叫喜’因为与之作对,被常曦打下凡尘。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我听得有趣,忽又想起朱颜的一位亲戚便是云州人士,便问道:“军情奏报中有提及叛军活烹因限田令而得田的农夫,百姓可安置好了。”
竹暄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也有些闪躲。“百姓……唉……”竹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云州之南有一梨树林,绵延千里,美不胜收,我们去的时候,千里的梨树林被挂满了尸体,遮天蔽日的乌鸦啄食他们的腐烂的身体,偶有人眼滚落到我们马下。”
我听得心头闷痛。“可有安葬。”
“千里疾行,皇命在身,破贼为要,不曾安葬。”竹暄许是见我脸色不好,便又补充道:“云州司兵养子随军而行,蒋都督已经叮嘱过他,待战事歇息,便寻法将这些百姓安葬了。”
我点点头。
“说起这位养子,三姐你知道他居然还跟朱颜有一点联系。”
“哦?此话怎讲?”
“他的姑姑是朱颜祖母姨妈的孙女,只不过他姑姑也死在了乱军之中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云州沧澜云氏已被陛下下令尽皆赐死,经此震慑,想来各州异动之者也能稍平。”
竹暄饮了一杯清茶,莫名提起了这件事。“蒋垣老将军的孙子与玉州一位商贾之女看了对眼,将人收做了自己的外室。”
我挑了挑眉。“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竹暄苦笑一声。“小……慕容璃已经要嫁给云州苾邑余氏的嫡长子。”
“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没有。”竹暄放下了手中茶。“大哥几日前已经为我物色好了一门亲事。”
“谁家好女?”
“蔡御史的次女。”
“可是蔡阕蔡御史?”
“对”
“这女子听紫筠说艳如桃李,性子明媚张扬,生平最爱纵马喝酒,使得一手好枪,你……”我转了转眼睛,最终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你能应付得了吗?”
竹暄面上显出些许苦恼来。“我跟她有过几面之缘,做朋友尚可。”
我于是将话题转回到云州战事上。“听说你献计,首战便击杀贼军大将,蒋都督特地上表为你请赏。”
“不过是凑巧罢了。”
“既如此,你便要知道分寸。”我沉下眼眸,略带了警告意味。
“三姐放心,我早已经上书过了,我仍旧是翰林苑的学士,陛下赏了我黄金百两。”
“不可居功自傲,陛下对五妹为自己夫婿侄子讨婚一事很不高兴。”
“臣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