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幼时曾做过崔公子的书童。”
“如此甚好,近日我新得了一个宝贝,只要哪里有不好的事情,镶嵌在花蕊里面的明珠就会熄灭,很是神奇,先生可愿一观。”
“那就劳烦娘娘了。”
东南角的明珠熄灭了,岑疏星笑道:“娘娘的意思在下心领神会,自当为娘娘筹谋。”
“那就辛苦先生了。”
很快,崔晚菱的亲哥便进宫了,我默然算着他离宫的时间。
绮罗走了进来,向我禀告道:“崔修仪滑胎了。”
“明日我们去看看她吧。”
崔晚菱坐在风口,穿着她在家中最爱穿的鹅黄衣衫,乌黑的长发飘然垂落一地。见我来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皇后娘娘来了。”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她笑了一声。“娘娘好算计啊。”
“其实你若安分守己,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可惜我生来就是不安分的。”
“你的情郎已经被我杖杀。”
“死便死了吧,本也是个下贱坯子。”话毕,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极为悠远,眼中多了一丝温情。“我记得我少时喜欢荡秋千,荡的高高的,哥哥会在下面接住我。”
“你们会团聚的。”我示意朱颜将药放下。
“是牵机吗?”
“对。”
回宫的路上,我看见满地飘零的樱花。
崔修仪暴毙的消息传出宫闱没多久后,我便收到了崔琢上吊自杀的消息。
两年之内,崔长史便只剩下一个独女了,慕容朝云为了保住这唯一的女儿,特地进宫来面见我。
我赏赐了人一盆翠玉打造的兰花,又为这小女儿定下了一门婚事,对方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入夏时分,我莫名感到困倦异常,常常一睡就是半天,许御奉前来诊脉,向我贺喜,说我怀孕了。
皇帝听完很开心,大肆赏赐了一番太极宫内的伺候的宫人。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愈发感到不适,人也迅速消瘦下去。许御奉几次三番的全院会诊,得出的结果仍旧相同,这个孩子我留不住,皇帝的背影倏地颓唐下去,过了好久,皇帝略带嘶哑的嗓音传来。“熙柔,再等等,我一定能找到法子救我们的孩子的。”
我勉强笑了笑,心知不过是空口的安慰而已。
皇帝还是亲自为我端来了落胎药,我一口闷下,苦涩的药味让我止不住的干呕,皇帝抱着我,眼中的悲伤几乎快要溢出来,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我开始腹痛,一股股腥热的暖流流了出来,腹中像有刀绞一般,皇帝始终紧紧的抱着我,在我痛晕过去之前,我感到脸庞一阵湿润。
我的第四个孩子就这样失去了,曦容为了安慰我,整日整日陪在我身边,经常说些各地趣闻给我听。我欣慰于曦容的懂事,有时也会尽力回应着。
芨荷的婚期定在了来年三月,成婚后,芨荷就会跟着姬书轩前去滕州安居,崔驰上书希望芨荷能去崔氏祠堂上一炷香,敬告祖先。
我就此事询问芨荷的意见,芨荷只是淡淡道:“我让婢女去就行了。”
近年来,皇帝有意缓和一番与世族的关系,于是我便提出陪同芨荷一起前去祭拜崔氏祠堂。
芨荷便也只好应下。
芨荷在祠堂内三跪九叩,我望着高耸入云的崔氏宝塔,听着耳边阵阵的编钟声,想起我第一次跟随长姐前来崔家的时候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二十载了。
已经嫁作穆家妇的崔晚樱也回来了,安静的坐在一旁喝酒。
在回程的路上,颇有些不屑地说起她。“以前千方百计想要报复姑娘你,结果被自己夫家狠狠整治了一番,才安分下来。”
“你倒清楚。”我哑然失笑。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毒。居然想要买通宫中侍卫来……此等毒妇,合该天谴。”绮罗忽然低下声音,“姑娘,要不要……”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后来我再听说崔晚樱的消息,便是因为夫家要给她丈夫纳妾,她夫君宁死不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