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闭着双眼,想从黑暗中找安全感,剧烈颤抖的睫毛和渗出的细微汗珠,却背叛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你赶紧退学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听到那句话,他脸上的平静瞬间破裂,双眼因愤怒而充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额角和脖颈青筋暴起,剧烈地搏动着。
“都是因为那帮臭婊子,集美集团把我父母的公司给收购了,通过污蔑和陷害将所有原公司员工背上债名,从女权会议发布女权条约后,大部分人被强行转来这所学校,还有一小部分已经没了消息。”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用疼痛堵住那即将冲出口的呜咽。喉咙剧烈地滚动,发出被强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整个肩膀都在无法控制地轻颤,但他却将头埋得极低,将所有声响和眼泪都摁进自己的胸膛里闷死。
“口口声声说着什么人人平等,却在背地里不择手段地想控制我们的思想、行为,让一个男人失去刚性和理智,让一个女人失去廉耻和道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留在这里的意义,我要去打碎她们的野心,真正的平等不应该只有权利和财富的压迫,而是彼此之间所交出的真情。”
许笎仙目光倏地飘远了,越过了眼前的人,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只属于他的过去。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极轻极缓,像是怕惊扰了刚刚被这句话唤醒的尘封记忆。嘴角下意识地抿起,流露出一丝混合着感伤与温柔的复杂情绪。
“不过,既然像他那样的转校生有这么多的话,那这所学校的高层肯定会在暗处观察着这群人动向,那我正好属于他们调查的范围,柳绡雪还让我当卧底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许笎仙小声嘀咕。
“那女人...不会单纯想坑我吧。又或者让我煽动他们点燃斗争吸引正面火力,他们好在背地行动?”
傍晚。
“啊...鹅...”
许笎仙倒在贩卖机面前,累的半死。
墙角的阴影凝固了一瞬,随即从中迈出一条腿,接着是整个身形,阴影仿佛有了生命般蠕动,一道瘦削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剥离出来。
“卧底工作辛苦啦。”
柳绡雪向前倾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并未触及眼底,反而让眼神显得愈发深沉难测。她刻意放缓了动作,将一瓶饮料递到许笎仙的面前。
“这是给你的…‘犒劳’。”
她压低声音,语调缓慢而饱含意味,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许笎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戏谑的期待,仿佛给予的并非奖赏,而是一个即将揭晓答案的谜题,或是一份早已标好价码的礼物。那笑容里浸满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和某种幽深的意图。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许笎仙眼神放空,目光中浮动不解与探寻。
“不喔...你干的很棒,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很期待你今后的表现...”
“对了,关于卧底的事,你为什么让我参与呢...我不去的话,你们不是更好行动吗?”
“这个嘛...”
他向后踏进阴影里,这一步并非退缩,而是将汹涌的波涛按回深海的姿态。鞋跟轻叩地面如落锁,为一段对话钉上休止符。
“你早晚会明白的。”
她倏然转身,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墨色的弧线。翻卷间竟扬起一阵无声的旋风。当披风扬至最高处时,她的身形开始模糊——先是边缘化作缕缕暗影,继而整个身影如墨滴入水般消散在翻飞的织物之后。披风垂落时,唯余几缕幽蓝的余烬在空中旋舞,旋即寂灭。
隔日
许笎仙瘫坐在地上,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他被龟甲缚紧紧捆缚,悬吊在巨大的钟楼表盘之上。绳索深陷皮肉,勒出屈辱的纹路。每当钟声轰鸣,剧烈的震颤便顺着绳索窜遍全身,将他所有的挣扎都化为无力的战栗。风吹过,身体便成了钟摆,在冰冷的金属与无尽的虚空之间晃动。
这个被吊在钟楼的荒诞男人——文俊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