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生活,因为关谷神奇的加入,的确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位来自横滨的漫画家,执拗又可爱,他的漫画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与热血。大家在欣赏过他的作品后,无一不被那份纯粹的热爱所打动。
“关谷,你必须去参加那个‘全国青年漫画家’大赛!”曾小贤唾沫横飞,拍着自己那并不厚实的胸膛,“宣传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好歹也是个电台主持人,媒体资源这一块,我熟!”
关谷神奇感动得连连鞠躬,嘴里念叨着中文还不甚熟练的感谢。
客厅里一片其乐融融,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隔绝在了这扇门外。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门铃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叮咚——”
“我去开门!”胡一菲离门最近,她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趿拉着拖鞋走了过去。
门被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妆容精致得看不出一点瑕疵。但这一切的精致,都无法掩盖她眉眼深处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与愁苦。那是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无力感的憔悴。
胡一菲脸上的随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喜与错愕的复杂神情。
“一菲!”女人看见她,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胜美学姐?!”
胡一菲惊呼出声,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她没有多问,立刻将人拉了进来。
江辰原本正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财经杂志,听到这个名字,他翻页的动作停顿了。
他的目光,穿过客厅,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樊胜美。
那个出自《欢乐颂》的樊胜美。
这个世界的融合逻辑,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胡一菲热情地向大家介绍,这是她大学时关系最好的学姐,樊胜美。公寓里的众人纷纷起身问好,吕子乔的眼睛甚至亮了一下,但很快,他就从对方那毫无神采的眼眸中,读出了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便识趣地收起了心思。
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气氛逐渐安静下来。
樊胜美紧紧攥着胡一菲递给她的那杯温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杯壁的温度,似乎也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内心。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终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的家……又出事了。”
仅仅一句话,就让客厅里刚刚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重。
那个如同无底洞一般的家庭,再一次,向她伸出了贪婪的手。
“我哥,他又去赌了。”樊胜美的眼圈迅速泛红,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这次欠了一大笔钱,高利贷。追债的人……已经找到了我爸妈家里。”
她的叙述很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诉都更令人心悸。
“我妈,我嫂子,一天给我打八个电话。我妈在电话里哭,求我救救我哥,说他是家里唯一的根。我嫂子……她就在旁边骂,说我不拿钱就是没良心,是白眼狼。”
“他们逼着我,让我拿钱。”
公寓里的人都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这种令人窒息的家庭关系,光是听着,都觉得喘不过气。
“雪上加霜的是……”樊胜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在公司,也快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