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颤抖，每一次刷新，都有一片全新的、更加恶毒的谩骂涌来，将他淹没。
一夜。
仅仅一夜之间。
他从那个虽然有点“贱”、有点自恋，但还算受听众喜爱的电台主持人，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罪不容诛的“劣迹艺人”。
第二天。
3601室，曾小贤的房门紧紧锁死。
门外，胡一菲端着一碗粥，手举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曾小贤！开门！”
“你给我出来吃东西！”
“你再不开门我一脚踹飞了啊！”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胡一菲眼圈泛红，胸口剧烈地起伏。
愤怒，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师弟，恨不得冲进去把他揪出来暴打一顿，可更多的，却是心如刀割。
她猛地转身，冲回客厅的电脑前。
屏幕上，依旧是那片污秽的战场。
“你们这群跟风的蠢货！你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她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试图在评论区里和那些匿名的施暴者对线，为曾小贤辩解。
她努力地解释着节目的完整语境，解释那只是一个玩笑。
可她的声音，就像一颗投入惊涛骇浪里的小石子。
瞬间，就被无数的谩骂所淹没。
“给劣迹艺人洗地的也去死吧！”
“哟，本人下场了？还是请来的水军？”
“查查这个女的是谁，一起冲了她！”
连她自己，也成了被攻击的目标。
客厅的另一边，吕子乔烦躁地来回踱步，手机被他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又弹了起来。
关谷神奇的拳头紧紧攥着，平日里拿画笔无比稳定的手，此刻却抑制不住地颤抖，嘴里用日语低声咒骂着什么。
他们愤怒到五内俱焚。
他们却又束手无策。
在庞大的、匿名的、被恶意引导的网络舆论面前，他们个人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整个爱情公寓，都被一片愁云惨淡所笼罩。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
“咔哒。”
3602室的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门被推开。
刚刚处理完公司事务，从外面回来的江辰，迈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扫过客厅里这副景象。
胡一菲通红的眼眶，吕子乔暴躁的神情，关谷紧绷的身体，还有那扇紧闭的、透着死气的房门。
他不需要任何言语。
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胡一菲看到江辰，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冲过来，用一种愤怒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将事情的经过飞快地讲述了一遍。
她以为江辰会和她一样愤怒，一样焦急。
但江辰的表情，却异常地平静。
那是一种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直抵核心的沉静。
他听完了一切，目光扫过众人焦灼的脸庞。
他只是让大家稍安勿躁。
然后，用一种淡然却无比笃定的语气，说了一句。
“这件事，背后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