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离开后，工坊的热度丝毫未减。张钉和学徒们围着那堆多出的精铁，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日子，连之前对张浩然心存疑虑的几个老学徒，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也满是敬畏。
“少爷，有了大长老这句话，以后王三肯定不敢再来找茬了！”张钉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说不定族长还会给我们拨更好的铁料，到时候我们能锻出更纯的精铁！”
张浩然却没被眼前的喜悦冲昏头脑。他知道，大长老的认可只是暂时的庇护，想要在张氏宗族站稳脚跟，必须拿出更核心的价值——铁料是基础，但粗铁的提纯效率，才是决定工坊地位的关键。
原主的记忆里，张氏宗族的矿石提纯一直是个难题。城外矿场采来的铁矿，含杂质高达六成，就算是家族核心工坊，也只能将提纯效率做到四成，大量的铁矿都在提纯过程中浪费了。如果他能把提纯效率提上来，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替代”。
“张钉，你去家族库房问问，能不能申请一批未提纯的铁矿原石。”张浩然说道，“就说我们要尝试改良提纯工艺，要是成功了，能为家族省不少资源。”
“好！我这就去！”张钉干劲十足，转身就往家族核心区域跑。
两个时辰后，张钉推着一辆装满铁矿原石的木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库房的一个小吏。
“少爷，成了！库房管事听说我们要改良提纯工艺，给了我们五十斤铁矿原石，还说要是真能提高效率，以后我们工坊的铁矿优先供应！”张钉气喘吁吁地说，指着身后的小吏，“这位是库房的李吏员，他要看着我们提纯，记录数据。”
李吏员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拿着账本和毛笔，神色严肃：“张管事，我奉管事之命来监督，还请你尽快开始，我好记录提纯前后的重量。”
张浩然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堆铁矿原石上。原石呈暗红色，表面附着着大量的泥土和岩石杂质，用手一捏，还能掉下来不少碎渣——这就是家族矿场最常见的“赤铁矿原石”，含铁量本就不算高，加上杂质，提纯难度极大。
“张钉，把原石先筛一遍，去掉表面的泥土和碎石。”张浩然指挥道，“再烧一锅热水，把筛过的原石泡半个时辰，软化附着的黏土。”
李吏员皱了皱眉：“张管事，这提纯铁矿不都是直接砸碎了用磁铁吸吗？筛洗有什么用？反而会浪费时间。”
“李吏员别急，看完你就知道了。”张浩然笑了笑，没多解释。他用的是地球的“物理提纯法”——先通过筛选、水洗去除物理杂质，再用磁铁分离铁屑，最后用重力法分离密度不同的杂质，比这个世界“直接砸矿吸铁”的粗放方法，效率至少能提三成。
张钉和学徒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用张浩然之前改良的筛网（网眼大小精确到半指宽）筛选原石，再将筛好的原石倒进热水里浸泡。半个时辰后，原本附着在原石上的黏土被泡软，用刷子一刷就掉，原石瞬间干净了不少。
“现在，把原石砸碎，越碎越好。”张浩然说道。
学徒们拿起锤子，将泡软的原石砸成碎块，再用细筛网筛出细粉。李吏员在一旁记录：“五十斤原石，筛洗砸碎后，剩余三十五斤矿粉。”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磁选”步骤。张浩然让张钉拿来家族工坊常用的“磁石”——这是一种蕴含微弱磁性的矿石，能吸附铁屑，但效率很低。
“把磁石磨成粉，和矿粉混合均匀，然后用麻布包裹，放在清水里搅动。”张浩然指挥道，“磁石粉会吸附铁屑，沉在水底，杂质会随着水流浮起来。”
李吏员瞪大了眼睛：“这……这能行吗？磁石粉要是和铁屑混在一起，怎么分离？”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张浩然没多言，亲自上手搅拌。麻布包裹的矿粉和磁石粉在清水中转动，原本浑浊的水渐渐变清，水底沉淀下一层黑色的粉末——那是吸附了铁屑的磁石粉。
“把沉淀的粉末捞出来，放在火上烤干，再用磁铁把磁石粉和铁屑分开。”张浩然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