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运粮车的研发刚进入关键阶段——工匠们正蹲在工坊地面,围着车底的减震符文反复调试。王师傅用镊子夹着细如发丝的银线,小心翼翼嵌入符文凹槽,额角的汗珠滴在合金车架上,瞬间蒸发成白雾。这已是第三十次调整,只为确保载重三千斤时,车身颠簸幅度能控制在两寸以内。
“成了!这次灵能流转稳了!”小林突然欢呼,手中的灵能探测器屏幕上,代表波动的曲线终于变得平缓。
就在众人刚要松口气时,城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碾压过青阳城的石板路。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连工坊里的灵能机床都似乎被震得微微颤动。
“怎么回事?这么多马蹄声……”张猛山放下手中的扳手,眉头紧锁地望向工坊外。他早年当过兵,对骑兵队列的蹄声格外敏感,这规模绝非普通商队。
没过多久,一名城卫军士兵跌跌撞撞冲进工造司,铠甲上的铜片叮当作响,脸色惨白如纸:“张总院令!不好了!郡城使者到了!足足四驾鎏金马车,还有五十名黑甲骑士,正在城外候着,说要见城主大人和您!”
“郡城使者?”我心中猛地一沉。苍云郡城是青阳城的上级,平日里除了春秋两季征收赋税,极少直接派使者前来。更别提这般隆重的仪仗——四驾马车配黑甲骑士,这规格堪比郡守亲巡,绝非小事。
“走,去城门看看。”我放下手中的图纸,快步往外走。刚穿过工造司的大门,就见主街上的百姓正潮水般往城南涌,脸上满是好奇与不安。街边的包子铺老板忘了翻蒸笼,布庄的伙计扒着门框踮脚张望,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举着串子跟着人群跑。
“那就是郡城来的马车?好家伙,鎏金的!”一个老汉攥着烟袋锅,声音发颤地对身边人说,“我活了六十岁,还是头回见这么气派的阵仗。听说郡城的官比城主大人还大,这是来干啥的?”
“不好说啊……”旁边的妇人抱着孩子,眉头紧锁,“前两年郡城来催粮,也是这般阵仗。可今年的粮税不是刚交过吗?”
我挤过喧闹的人群,终于抵达城门内侧。李威已带着王主簿、赵将军等核心官员等候在那里,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朝服,腰间系着象征城主身份的玉带,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时不时朝着城外张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扣。
城卫军士兵们全站得笔直,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眼神警惕地盯着城外。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连风都似乎停了,只有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浩然,你来了。”李威看到我,快步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郡城使者突然到访,还带这么大阵仗,九成是冲灵能技术来的。灵能灯、灵能马车的消息,怕是早传到郡城了。你做好准备,他们要是问起技术细节,别全说实话。”
我心中一凛,果然如此。灵能技术带来的变革太过扎眼,青阳城一个边陲小城握有如此底牌,郡城不可能坐视不管。这趟使者前来,恐怕是来“摘桃子”的。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鼓点般敲在每个人心上。城门守将高声喝令:“开城!”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十名身穿黑甲的骑士。他们的铠甲泛着冷冽的玄铁光泽,头盔上插着朱红色的翎羽,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手中的长戟闪着寒光,戟尖直指地面,胯下的汗血马体型高大,毛色油亮得能照出人影,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溅起细小的尘土。
骑士们排成四列纵队,缓缓入城,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周围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连孩子的哭闹声都瞬间消失。
骑士队伍过后,四驾华丽的鎏金马车缓缓驶入视线。马车的车厢用深红色的云锦包裹,云锦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祥云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架和车轮边缘都镶嵌着拇指大小的金钉,转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伴随着马具上铜铃的清脆碰撞声,形成一种威严而奢华的韵律。
每驾马车都由四匹汗血马牵引,马身上披着与车厢同色的马衣,马头上戴着镶嵌宝石的马笼头。最前面的那驾马车,车厢侧面悬挂着一块明黄色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苍云郡府”四个大字——这是郡守府专属的标识,代表着郡城的最高权威。
马车在城门口稳稳停下,最前面那驾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一名身穿月白色锦袍的中年文士走了下来,他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温和笑容,颔下留着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腰间系着一块质地温润的和田玉,玉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城门处的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打量自己的下属。当视线落在李威身上时,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青阳城城主李威?”
“正是下官。”李威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恭迎郡城使者大人!不知使者大人远道而来,有何指教?下官已在城主府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那文士却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将目光转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仿佛在看一件新奇的玩物:“你就是那个搞出灵能灯、灵能马车的张浩?”
我心中一紧,没想到他竟会直接点出我的名字,显然是早有准备。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下官张浩,见过使者大人。”
“呵呵,果然年轻。”文士轻笑两声,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能搞出这些奇技淫巧,也算是有些小聪明。”
“奇技淫巧”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众人心上。灵能技术是青阳城上下的骄傲,是无数工匠心血的结晶,却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贬低。张猛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若不是被身边的工匠死死拉住,恐怕早已冲上去理论。
李威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但他强压着怒火,毕竟在郡城使者面前,青阳城没有反驳的资格。
文士似乎没看到众人的不满,转身对李威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本使奉郡守大人之命,前来青阳城公干,事情紧急。还请李城主带路,去城主府议事,有要事宣布。”
“是,使者大人请!”李威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做出恭请的姿态。
文士率先登上马车,五十名黑甲骑士分列两侧,簇拥着四驾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城主府方向走去。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退到墙边,低着头不敢言语,看着这支气派的队伍远去,眼中满是敬畏与不安。
我跟在李威身后,望着马车扬起的尘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使者的傲慢与威压,绝非善类。他此次前来,恐怕会给青阳城,给刚刚起步的灵能技术,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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