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工造司的精密工坊内，午后的阳光透过天窗，在灵能机床的玄铁外壳上织出细碎的光斑。老陈握着磨砂工具，指尖随着机床的嗡鸣缓缓移动，正在打磨灵能重炮的核心传动零件——这零件的误差不能超过半丝，他盯着量具上的淡蓝刻度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却不敢抬手擦一下。
陈师傅，借一步说句话。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老陈手一抖，磨砂工具在零件上蹭出一道浅痕，金属碎屑溅落在地。他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布商贩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工坊门口阴影处，袖口随意卷着，露出一截黝黑手腕，腕上那块刻着模糊兽纹的木牌格外显眼——那纹路老陈确实有点眼熟，上次工造司抓住万兽阁探子时，搜出的令牌上就有类似的狰狞图案，兽眼处还残留着暗红漆迹，仿佛在无声地警告。
“有事？”老陈故作平静地把工具放在油腻的机床台上，指尖却悄悄按在侧面的暗纹上——那是工造司新装的紧急传讯符文，冰凉触感传来，只要注入一丝灵力，监控室的铜铃便会嗡嗡作响。他屏住呼吸，眼神警惕地扫过对方的脸。
男人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隔壁的储物间，狭窄空间里堆满废弃零件和机油桶，反手“吱呀”一声掩上木门，隔绝了工坊的嘈杂。男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黄金，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刺眼黄光，“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堆满零件的木箱上，震得灰尘飞扬：“陈师傅，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万兽阁的人。听说你在工造司干了十年，还是个普通工匠，每月薪俸刚够给老母亲抓药？我们阁主念你手艺精湛，想给你个翻身机会。”他嘴角微扬，露出狡黠笑意，目光如钩般锁定老陈。
黄金的光晃得老陈眼晕，他喉结动了动——母亲的咳喘病入冬就加重，昨天医匠还说要加一味名贵的灵草，光那味药就抵他三个月薪俸。可他看着黄金，又想起工坊墙上挂的灵能稻丰收图，想起张总院令特意派医匠上门给母亲诊治，想起工造司给工匠们涨的薪、发的灵能护腕……
“我不能卖工造司。”老陈把黄金推回去，声音有点发颤，却没退后半步，“灵能灯照亮了我家的屋，灵能农具帮我儿子种好了地，我没脸做对不起工造司的事。”
男人脸色瞬间沉下来，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语气淬着冰：“陈师傅，别给脸不要脸！万兽阁能让你母亲安安稳稳治病，也能让她明天就见不到太阳！你以为青阳城能挡多久？等我们打进来，工造司的人个个都得死！”
就在这时，储物间墙角的砖缝里突然亮起一道极淡的蓝光——那是小林上周刚嵌的灵能感应符文，十丈内的对话都能通过灵能线路传去监控室。老陈眼角余光瞥见蓝光，心里松了口气，故意放缓语气：“图纸在核心档案室，我没权限，得等晚上值守的工匠换班……”
监控室内，我盯着晶玉上跳动的符文轨迹，指尖在桌案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小林，定位那探子的位置，信号从精密工坊储物间传过来的！张猛山，带两队天工卫去工坊外围，堵住所有出口！张岳族长，麻烦你带义勇军守在工坊后门，那是最可能的逃生路线！”
小林的手指在灵能定位仪上飞快滑动，屏幕上的红点稳稳停在工坊西南角：“总院令，探子还在储物间，陈师傅好像在拖延时间！”
“老陈是个实在人，不会轻易妥协。”我抓起灵能驽箭，快步往工坊赶，“别惊动里面的人，等探子出来再动手，免得伤了老陈。”
张岳接到消息时，正带着义勇军在工造司外围巡逻。他立刻挑了五十名熟悉地形的义勇军，每人扛着灵能锄头改的盾牌，绕到工坊后门的小巷里隐蔽：“都把灵能灯熄了，听我号令再动！别让探子跑了，也别伤着里面的工匠！”
储物间里，探子果然被老陈的话骗了，眼里闪过贪婪：“好！晚上三更，我在工坊后门的破庙里等你！要是敢耍花样，你母亲的坟头草明天就能长出来！”
他刚说完，老陈突然抓起身边的灵能扳手，对着他的手腕砸过去！“哐当”一声，黄金掉在地上，探子疼得龇牙咧嘴，转身就往门外冲。可他刚冲出储物间，就被迎面而来的张猛山拦住——天工卫们举着灵能驽箭，箭尖的破甲符文泛着冷光，对准了他的胸口。
“万兽阁的狗东西，还想跑？”张猛山的声音像炸雷，探子想催动灵力反抗，却被义勇军们用灵能网兜罩住。网兜里的束缚符文瞬间收紧，淡蓝光晕缠住他的四肢，灵力运转的线路像被堵住的水管，半点都催动不出来。
我走到探子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灵能记录晶玉——里面清晰地录下了他威胁老陈的每一句话。“你以为工造司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我蹲下身，看着他惨白的脸，“这里的每一寸墙、每一台机床，都藏着‘眼睛’，你们的阴谋，早就被我们看在眼里。”
张岳扶着老陈走过来，老陈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却死死盯着地上的黄金：“张总院令，这种脏东西，绝不能留在工造司！”
夕阳西下时，探子被押往城主府审讯。工坊里的灵能感应符文又加了三层，老陈握着修复好的零件，对围过来的工匠们说：“灵能技术给咱们带来了好日子，谁想毁了它，咱们就跟谁拼命！”
工坊的机床重新响起嗡鸣，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工匠们专注的脸上——我知道，这只是万兽阁渗透的开始，但只要有这些忠诚的工匠，有灵能技术做屏障，再隐蔽的暗刺，也伤不了工造司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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