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林国栋败下阵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坐在椅子上,双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客厅里的气氛僵住了。
刚才还热络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亲戚们有的低头喝茶,有的眼神闪烁,偷偷交换眼色。
他们原以为林风就是个发了横财的毛头小子,公益挑战不过是一时兴起,随便糊弄下就能把钱骗到手。
现在看来,这小子不仅有钱,脑子还特别好使,眼睛毒得很,仿佛能看穿人心。
奶奶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她浑浊却精明的目光在林风身上停了停,又扫过垂头丧气的二儿子,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呷了口茶,没说话。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略显尖锐,却又刻意捏得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宁静。
“哎呀,他二伯,你也别往心里去,”说话的是三婶刘梅。
她先假惺惺地安慰了二伯一句,小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林风身上,堆起一脸不自在的笑,“年轻人嘛,想法多,有冲劲是好的!林风啊,你二伯也是好心,就是考虑得……嗯,不够周全。”
她扭动着丰腴的身子,凑到林风旁边,仿佛要和他站在同一阵线。
一股浓郁的廉价香水味飘过来,林风忍不住皱了皱眉。
刘梅没察觉,或者说不在乎。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悲天悯人的样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刚才林风说的那些啥可行性分析,啥预算控制,婶子我文化低,听不懂。
但我知道,咱们村好多地方需要帮忙。
她话锋一转,语气“恳切”起来,目光在几个女亲戚脸上打转:
尤其是咱们村的姐妹们,不容易啊!
有的男人不争气,好喝懒做;有的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
还有的丈夫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那日子过得……唉,想想都心疼。
说着,她还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这番话让沉闷的气氛缓和了些。
几个女亲戚点头附和:“是啊,李家媳妇就挺可怜……”
“西头的王寡妇,一个人带三个娃……”
刘梅心里得意,觉得这步棋走对了。
打感情牌、同情牌,比二伯那硬碰硬的“面子工程”高明多了!
女人心软,奶奶不也是女人吗?
只要把奶奶哄高兴,林风还能不给面子?
她一拍大腿,掷地有声:
“所以啊,林风,你这1000万公益基金,与其搞那些花里胡哨、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如实实在在帮衬村里这些苦命的姐妹!”
“我提议!用这笔钱,成立一个‘女性互助基金’!专门帮村里有困难的妇女!谁家孩子上学交不起学费,老人看病没钱,想做点小买卖没本钱,都可以来申请援助!”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女亲戚的共鸣。
“哎哟!三婶这主意好!贴心!”
“是啊是啊!这才是帮到心坎里了!”
“还是三婶心疼咱们女人家!”
听着附和声,刘梅虚荣心爆棚,笑容更灿烂了,眼神都飘了。
她瞟了眼林风,带着点得意和暗示:
“当然了,基金成立了,得有人牵头负责,不然钱再多也容易乱套,对吧?”
来了!林风心中冷笑。正题终于来了。
刘梅摆出“舍我其谁”又有点“勉为其难”的样子:
这基金‘会长’,责任大,也辛苦。一般人干不了。
婶子我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人头熟,谁家啥情况我门儿清。
我又是女人,更能体谅姐妹们的难处。
要不……就让我先担着这个‘会长’?
我保证,尽心尽力,绝不含糊!
这话一出,刚才附和的亲戚表情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