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香槟塔堆得老高，杯壁上黏腻的水珠，活像没擦干净的口水。
空气里，雪茄的闷臭混着女人身上甜得发腻的香水味，堵得人嗓子眼发慌。
这是钱多多的派对。
钱多多，大名钱进，嫌土，非让人喊他“多多”，好像名字多俩字，银行账户就能自动翻倍似的。
今儿个，他套了身亮闪闪的意大利西装，领口硬塞块爱马仕丝巾，歪歪扭扭，活像偷了块桌布围脖子上。
他戳在人群中央，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手机举得老高，唾沫星子横飞。
“看见没？湾流G650！”
他拿手机屏幕往人眼前怼，刚提的私人飞机内饰，拍得那叫一个露骨，“意大利小牛皮！纯手工缝线！还有这星空顶！晚上能躺着数星星！”
周围马屁精们立刻炸开了锅。
“钱少威武！”
“这才叫生活！”
“也就钱少配得上！”
钱多多眉开眼笑，下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眼珠子一扫，跟雷达似的，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林风。
林风独自坐着，面前一杯龙井，茶叶慢悠悠舒展，跟他本人一样，与世无争。
穿得也简单，一身休闲装，在这群“成功人士”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扎眼——好比一堆镀金塑料里，混进了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钱多多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最烦林风这副德行！
好像什么都瞧不上，又好像什么都不缺！
他提着西装下摆，大步冲过去，手机几乎要怼到林风脸上。
“林风！”嗓门又尖又亮，“你看看！认识不？湾流G650！光一个舷窗，够你那破公司买一年厕纸了！”
林风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
“哦，飞机啊。”
“哦？”钱多多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声调更高，“‘哦’就完了？林风，不是我说你，这辈子坐过真正的头等舱吗？知道私人飞机什么味儿不？那是自由的味道！金钱的味道！你懂吗？”
他唾沫横飞，得意洋洋：
“我告诉你，有了它，纽约吃早餐，巴黎买衣服，下午回京城！这叫掌控时间！掌控距离！上流社会！你呢？也就配挤高铁二等座，闻那一身汗臭味！”
周围哄堂大笑，眼神里全是鄙夷。
“就是，钱少这生活，他懂个屁？”
“林风，要不求求钱少，说不定带你兜一圈？”
林风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映得钱多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格外滑稽。
“钱多多，”林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飞机是交通工具，不是炫富的玩具。”
“玩具？”
钱多多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林风，你酸不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你也弄一架啊？别在这儿装清高！我看你连飞机模型都买不起！”
他正准备再喷几句难听的——
“叮铃铃铃——”
一阵清脆、短促，带着金属质感的电子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什么俗不可耐的流行歌，也不是故作高雅的古典乐，倒像是……实验室里精密仪器的提示音。
嘈杂的宴会厅里，这铃声显得格外突兀，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风。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不是手机，至少不是市面上见过的任何一款手机。
巴掌大小，通体银灰哑光金属，摸上去冰凉顺滑，像块精心打磨过的鹅卵石。
正面一整块黑色面板，没有任何按键，右上角一个小小的蓝色呼吸灯，正缓缓闪烁，透着一股神秘的科技感。
林风指尖在黑色面板上轻轻一滑。“喂。”
一个沉稳、冷静，带着点电流音的男声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林总，‘启明星’号原型机首次载人试飞准备完毕。地面测试、空域协调全都通过了，参数完美。就等您这位总设计师兼首席试飞员，过去剪个彩，然后……上天。”
“总设计师”？
“首席试飞员”？
“上天”？
这几个词像炸雷一样，在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林风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