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市郊半山的现代别墅灯火通明,像座遗世独立的孤岛。
富二代陈子墨的私人画廊里,“混沌与秩序的边缘”先锋艺术展正热闹上演。
说是艺术展,更像名利场。
空气里飘着昂贵香槟的气泡味、刻意压低的谈笑,还有一股难以名状的“艺术气息”——说白了,是附庸风雅。
墙上挂满画作:
色彩浓烈刺眼,线条扭曲混乱,内容晦涩难懂。
标价签上的数字却一个比一个吓人,仿佛颜料不是涂在画布上,而是黄金堆砌的图腾。
陈子墨,自封的“文艺青年”,穿梭在宾客间。
设计师休闲装一丝不苟,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根根分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微笑。
他享受着被簇拥、被仰望的感觉。
尤其当那些所谓的“艺术评论家”围着他的“藏品”,用生僻词汇互相吹捧时,他的虚荣心像气球般膨胀。
“陈少,这幅《宇宙的呢喃》真是神来之笔!”
一个戴金丝眼镜、头发油腻的评论家端着酒杯,语气夸张,“奔放的色彩,毫无逻辑的构图,完美诠释了后现代解构精神!简直是人类文明在宇宙洪荒中的挣扎呐喊!”
陈子墨故作谦虚地摆手,眼底得意藏不住:
“王老师过奖了,随手玩玩罢了。”
心里早乐开了花——那幅画?
不过是他喝醉后把颜料泼在画布上的产物。
忽然,他眼角扫到一个人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风来了。
一身简洁深色西装,没刻意打扮,却自带沉稳气场。
他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天价“艺术品”,脸上无波无澜。
“林风?他也配来这儿?”
陈子墨低声嗤笑。
在他眼里,林风这靠科技起家的“暴发户”,浑身铜臭,踏入这“艺术殿堂”简直是玷污空气!
他端着酒杯,带着跟班,径直走向林风,笑容换成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林总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们这儿是艺术展,可不是科技发布会,您没走错地儿吧?”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林风淡淡瞥他一眼,懒得纠缠:
“陈少开业,朋友送了请柬,捧个场而已。”
“捧场?”
陈子墨嗤笑,眼神轻蔑地上下扫视,“林总懂艺术?我这儿的东西,讲究‘灵魂’,钱可衡量不了。有些人啊,满眼数字,怕是理解不了这种精神高度。”
他特意引林风到一幅巨画前。
画布上红黄蓝黑胡乱涂抹堆砌,中间几个歪扭符号,标题赫然《混沌之初》。
标价签上“5,000,000”的数字像道刺眼伤疤。
“林风,看这幅《混沌之初》。”
陈子墨故作高深,“新锐画家杰作!展现内心挣扎,探索宇宙本源!这种精神内核,对传统美学的彻底颠覆……”
他唾沫横飞甩出一堆似懂非懂的术语,话锋一转,戏谑道:
“哦,忘了。这种需要高审美和哲学思辨的东西,对只认钱的俗人,是有点强人所难。”
他嘴角上扬,优越感几乎溢出:
“说句不好听的,这儿随便一件‘有灵魂’的作品,恐怕都不是林总能轻易‘鉴赏’的起的。”
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