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室内，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一排排海军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与将领正襟危坐，他们的目光汇聚于评审台的中央，肩上的将星与资历牌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毕业答辩进行到这里，气氛已经从最初的例行公事，转为一种隐隐的不耐。
陈宇之前的几位同学，展示的都是中规中矩的优化设计，无功无过，也毫无惊喜。
轮到陈宇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没有走向摆放着笔记本电脑的演讲台。
他甚至没有携带任何PPT或纸质文档。
他步伐平稳，径直走向了观摩室最前端，那台集成了整个试验中心所有监控与操作权限的主控台。
这个举动，让台下几位原本有些意兴阑珊的专家微微坐直了身体。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我的作品名为‘深潜者’。”
陈宇的声音不响，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毕业生的紧张与怯场，只有纯粹的陈述。
他停在主控台前，转身面向评审席，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我请求在大学的深水试验池中，进行实装演示。”
一句话，让室内压抑的沉默被打破。
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
实装演示？
一个学生的毕业设计，竟然敢在如此多的大佬面前提出这种要求？要知道，任何实装测试都存在风险，一旦失败，不仅是设备损毁，更是当众出丑。
这份自信，或者说狂妄，让坐在中央的“海蛟”上校眉头微微一挑。
他那双见惯了惊涛骇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的兴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身旁的王总工。
王总工，国内船舶动力与声呐领域的泰山北斗，此刻也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眼球里透出一丝好奇。
“海蛟”上校收回目光，冲着陈宇微微颔首。
“同意。”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指令下达。
观摩室侧面的巨型玻璃墙外，深水试验池上方的重型机械臂缓缓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个通体漆黑的装置被吊臂稳稳抓住，离开了停放平台，悬于深不见底的池水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它吸引。
那是一个长约三米，外形极致流畅的潜航器。
它的形态并非传统的雪茄型，而是一枚被完美拉长的水滴。外壳材质不明，呈现出一种近乎吸收所有光线的哑光黑色，充满了冰冷而神秘的科幻感。
“投放。”
随着池边工作人员的指令，吊臂松开，潜航器无声地切入水面，没有激起巨大的水花，只是荡开一圈涟漪，便悄然下潜，消失在幽蓝的池水中。
紧接着，陈宇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个银灰色金属箱。
箱内，静静躺着他的操控设备。
那不是键盘，不是操纵杆，而是一个造型极其前卫的神经感应头盔，以及一双表面布满了微型传感器与线路的黑色数据手套。
台下的专家们再次骚动起来。
“神经感应操控？这技术不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吗？信号延迟和准确率的问题根本没法解决。”
“噱头，肯定是噱头。”
陈宇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平静地戴上头盔，银白色的头盔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留下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活动了一下戴着数据手套的十指，指尖的传感器亮起微弱的蓝光。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转向观摩室，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麦克风传出，清晰而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