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平静的一句“演示完毕”，如同一道惊雷，将在场所有从极度紧张中拉回了现实。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撞针，精准地敲碎了指挥中心内那层由死寂和惊骇凝结成的冰壳。
“误会！是误会！”
陈院长煞白的脸色终于回了一丝血色，他几乎是扑上前的，对着那名已经将加密电话举到耳边、准备向最高层通报“试验事故”的年轻副官连连摆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副官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越过院长的肩膀，投向了主屏幕。
屏幕上，刚才还搅动着死亡漩涡的试验池，此刻水波不兴，清澈见底。那数十架曾展现出致命攻击姿态的无人机，正以一种优雅而高效的队列，自动回收进那个静静悬浮在水中央的母体之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充满了机械的秩序感。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可这份平静，却比刚才的狂暴更令人窒息。
“海蛟”上校依旧坐在原位，纹丝不动。他那张镌刻着风霜与战火的脸上，紧绷的肌肉群正在缓慢地、一寸寸地松弛。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扑向陈宇的凛冽杀气，如同退潮般缓缓褪去。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吐出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浊气。
紧接着，一种混杂着极致震惊、强烈后怕与无边狂喜的复杂神情，瞬间冲垮了他那钢铁般的面容。
下一秒，这位以沉稳著称的海军上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猛地弹射而起，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他不是走下评审席，而是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直接撑着扶手翻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带着一阵风冲到了陈宇的控制台前。
他的动作点燃了引线。
王总工，那位年过花甲的船舶工程泰斗，此刻也全然不顾身份，紧随其后。他的眼镜歪斜着，一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屏幕，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的评审专家，那些在各自领域都是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此刻却像一群第一次见到新大陆的哥伦布，又像一群嗅到了蜜糖的工蜂，瞬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陈宇和他的控制台围得水泄不通。
“小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海蛟”上校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陈宇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上校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亢奋。
“单人操控一个海空潜蜂群？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宇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上校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源自一名军人看到终极武器时的本能战栗。
“量子通讯！零延迟！这在理论上怎么可能小型化到这种程度？”
王总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没有看陈宇，而是死死地盯着控制台上那瀑布般滚动的绿色数据流。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代码，更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仰望神迹降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种规模的纠缠态维持，需要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冷却和屏蔽设施……”
他喃喃自语，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疯魔般的技术痴迷状态。
紧接着，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更加密集的“技术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