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给的一百块钱，在如今这个年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眼红的巨款。
何雨柱却没有丝毫乱花的心思。
他揣着这笔钱，先是去了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专挑那些用料扎实、甜而不腻的糕点，装了满满两大食盒。随后，他又拐进了药铺，在老师傅的推荐下，买下了几支品相上乘的老山参和一罐封装精美的鹿茸片。
这些东西，花去了他近半的钱，但他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尊师，必先重道。
这份心意，是他作为弟子最基本的诚意。
当何雨柱提着大包小包，再次叩响陈默家门时，开门的老人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浑浊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进来吧。”
声音依旧平淡，但何雨柱能感觉到，师父的心情似乎不错。
将礼物一一在八仙桌上摆好，何雨柱恭恭敬敬地站立一旁，垂手侍立。
陈默的目光在那些包装精美的糕点和补品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何雨柱那张年轻而诚恳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看得何雨柱心头发紧。
终于，老人干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笑意。
他捋着下颌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点了点头，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不错，不错。”
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学武先学德，德不配位，武功越高，为祸越烈。你这孩子，心性很好。”
得到师父的认可，比任何奖励都让何雨柱感到振奋。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传遍四肢百骸。
陈默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内屋。片刻后，他拿着一个蓝色的布包裹，走了出来。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双手捧着那个包裹，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何雨柱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将是改变他一生的东西。
“接着。”
陈默将包裹递了过来。
何雨柱连忙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包裹入手微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那本书册的轮廓。
“从今日起，我便正式传你八-极拳的桩功和心法。”
陈默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桩功是国术的根基，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若是不稳，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马虎不得！你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陈默将八-极拳入门桩功“两仪桩”的全部要领，以及与之配套的呼吸吐纳心法，一字一句，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何雨柱听。
从“气沉丹田，含胸拔背”，到“顶头悬颈，松肩沉肘”，再到“尾闾中正，神贯于顶”，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发力点，都讲解得透彻无比。
何雨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此刻更是将精神提到了十二万分，听得极为认真。师父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清晰无比。
讲解完毕，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在何雨柱身上，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充满了英雄迟暮的萧索与无奈。
“柱子，为师我……时日无多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入何雨柱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心中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父，您……”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老人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落寞，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早年与人争斗，伤了根本，这些年全凭一口气强撑着。”
“如今，寻到了你这个传人，我八-极一脉不至于断了香火，这桩天大的心愿已了，我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这口气……也快散了。”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身还未尽传的武艺，和祖上留下的一些微末家业，无人继承。”
说着，陈默的手缓缓伸入怀中，动作有些迟缓。
他掏出来的，不是拳谱，也不是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