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大婚。
四合院里劣质鞭炮的硝烟味混杂着饭菜的香气,锣鼓队奏着走了调的喜庆曲子,整个院子都沉浸在一种廉价而喧嚣的热闹里。
当何雨柱牵着妹妹何雨水的手,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院内嘈杂的声浪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停顿。
所有人的视线,无论是在交谈的、在看热闹的、还是在偷摸盘算着什么的,都下意识地被吸引了过去,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齐刷刷地钉在这对兄妹身上。
今天的何雨柱,脱下了那身浸透了油烟味的白色厨师服。
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肩线挺括,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将他日渐长开的身形衬得笔直如松。那股子沉稳内敛的气质,与这个院子的浑浊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他身侧的何雨水,更是换了个人。
崭新的碎花小棉袄包裹着她不再瘦弱的身体,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子末梢系着最鲜艳的红头绳,映衬着她红扑扑的脸蛋,那双大眼睛里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怯懦与闪躲,只有属于孩子的天真与明亮。
这对兄妹的出现,干净得有些刺眼。
他们就像一张被精心装裱的画,突兀地挂在了一面满是污渍与裂痕的土墙上,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咱们的何大厨吗?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稀客啊!”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这短暂的沉寂,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许大茂双手插在崭新工装的裤兜里,从人群中硬挤了出来,身体一横,直接拦在了何雨柱的面前。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
头发抹了厚厚一层头油,在阳光下泛着腻人的光,脸上似乎还扑了粉,白得有些不自然。崭新的工装被熨烫得没有一道褶子,胸前的口袋里,还煞有介事地插着一支钢笔的笔帽,每一个毛孔都在竭力散发着“我是干部”的优越感。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何雨柱一遍,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怎么样啊柱子,听说你在丰泽园混出名堂了?”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过啊,说到底,也就是个围着灶台转的厨子,一辈子跟油烟锅底打交道,能有什么大出息?”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
“你再看看我,”他拍了拍自己插着钢笔的胸口,“轧钢厂电影放映员,正儿八经的技术岗,铁饭碗!以后啊,柱子,咱们可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仿佛能进轧钢厂,就已经是光宗耀祖,一步登天。
何雨柱的表情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跟这种人斗嘴,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
“好狗不挡道。”
他吐出五个字,声音平淡,却像五根针扎在许大茂的自尊心上。
“嘿!你小子……”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要破口大骂,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了何雨柱身后的何雨水身上。
他眼珠子一转,看到小丫头那粉雕玉琢的模样,比年画里的女娃娃还要俊俏,一股邪火伴随着戏弄之心涌了上来。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一种不怀好意的淫笑,伸出油腻腻的手,就想去捏何雨水的脸蛋。
“小丫头片子长得还真不赖,让哥哥摸摸,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