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两个衣着光鲜华贵的青年。
他们身上穿的是上等的苏绣锦袍,腰间系的玉带价值不菲,脸上却挂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从里屋走出的朱雄,以及他身旁衣衫不整、发丝微乱的蓝月儿。
下一秒,那份傲慢就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
鄙夷之中,又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森然杀意。
他们不是在看一个人。
他们是在看一只肮脏的,爬到了珍贵瓷器上的臭虫。
“好大的狗胆!”
那个年纪稍长的青年,蓝玉的长子,勃然大怒,声音如同炸雷。他伸手指着朱雄,那根手指上戴着的祖母绿扳指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竟敢染指我凉国公府的千金!”
“哥!不关雄哥的事!”
蓝月儿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朱雄死死护在自己身后,用自己柔弱的身躯,面对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家兵。
她对着两个堂兄,哀求道。
“你们放过他,我跟你们回去!一切都是我的错!”
“哼,现在知道求情了?”
另一个青年,蓝玉的次子,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冷笑。他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朱雄,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头牲口的价值。
“早干什么去了!”
他根本懒得再多看一眼,直接一挥手,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把小姐带走!”
“不要让她跟这泥腿子多说一句废话!”
“是!”
两名家兵立刻应声上前,他们的动作粗鲁至极,根本不顾蓝月儿的挣扎,像抓小鸡一样架住了她的手臂,便要往外拖拽。
“放开她!”
朱雄双目瞬间赤红,目眦欲裂!
他体内的血液在咆哮,一股狂怒的力气从四肢百骸涌起,就要冲上前去。
可他刚一动,另外几名家兵便如铁钳般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将他牢牢地控制在原地。
他拼命挣扎,青筋在脖颈和额角暴起,却无法撼动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家兵分毫。
力量的差距,是如此的绝望。
“雄哥!不要管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等你!我等你来娶我!”
蓝月儿的哭喊声在小小的酒馆内回荡,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她的身影在朱雄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渐行渐远,最终,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停在门外,无比奢华,几乎能与王侯座驾媲美的马车里。
车帘落下,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一切,让朱雄第一次如此深刻、如此痛苦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天壤之别。
昨日的温存缠绵,她肌肤的温度,她发丝的香气,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今日,他却只能像一条被人踩住脖子的野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一群飞扬跋扈的恶奴,从自己身边生生夺走。
而他,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