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抚摸着冰冷的甲胄与武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他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对于即将到来的血腥战争,心中再无半分忐忑,只剩下一种近乎饥渴的期待。
这冰冷的铁甲,便是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根基!
这夺命的长槊,便是他凿开通天之路的利器!
……
燕王的大军如一条钢铁巨龙,旌旗蔽日,烟尘滚滚,向着茫茫草原的腹地碾压而去。
那股一往无前,誓要踏平北元的滔天气势,让沿途的草木都为之战栗。
数百里之外,北元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北元太尉,阿札失里,正静静地站在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他满脸风霜,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没有因明军大举来袭的消息而产生丝毫的波动。
作为北元王朝硕果仅存的名将,他见证了太多帝国的兴衰与同袍的陨落。
“太尉,明军来势汹汹,前锋已有三万之众,由悍将朱能率领。”
一名将领躬身禀报,语气中难掩忧虑。
阿札失里没有回头,只是用马鞭的末梢,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一点。
“朱棣,朱能……都是百战之将。他们以为,集结大军,稳扎稳打,就能将我们一口吞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冷静。
“可他们忘了,这里是草原。”
“这里是我们的天下!”
他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的脸。
“明军步卒众多,结成阵势便是一座座移动的铁山,我们去硬碰硬,是拿勇士的性命去填!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情!”
“他们的优势是阵地战,劣势便是这漫长的补给线和急行军时拉长的阵型!”
阿札失里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的一处狭长地带。
那是一条两山夹峙的峡谷。
“我们大元最精锐的怯薛勇士,优势在于机动!在于快如闪电的奔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
“我们要像狼群一样,在他们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亮出我们的獠牙,狠狠地撕下他们一块肉!”
“挫其锐气,断其前路!”
帐内所有北元将领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凶残的火焰。
阿札失里盯着地图上的峡谷,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传我将令!”
“全军轻装简从,抛弃所有辎重,带足三日干粮,即刻赶往此处设伏!”
“我要用三万明军的人头,来祭奠我们大元的战旗!给那些南蛮子一个永生难忘的迎头痛击!”
“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北元大营上空响起,数万最为精锐的怯薛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出大营,朝着那片注定要被鲜血染红的峡谷,疾驰而去。
双方的大战,尚未正式拉开序幕。
空气中,却已充满了山雨欲来的血腥与紧张。
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决定两朝国运的遭遇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