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的缺口,是一个狰狞的创口。
明军的赤色洪流正从这创口中疯狂涌入,冲刷着城内每一寸仍在抵抗的土地。
捕鱼儿海的陷落,已成定局。
朱雄的眼中没有那些四散奔逃的普通元兵。
杀戮,于他而言并非目的,而是手段。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敌军主帅,阿札失里!
那面从城门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巨大门板,此刻成了他手中最蛮横的武器。
它上面沾满了碎肉与鲜血,边缘的铁皮早已卷曲,木刺狰狞。
“轰!”
一队试图结阵阻拦的元军长矛手,甚至没能看清来者的面貌,就被这面移动的“城墙”正面撞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巨大的冲击声中,血肉横飞,阵型瞬间被碾得粉碎。
人仰马翻,已不足以形容这惨烈的一幕。
这是纯粹力量的碾压,是天灾般的推进。
他身后,那百名幸存的“破阵营”悍卒,呼吸粗重,双眼赤红。
他们紧紧追随着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心中的恐惧早已被一种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这支百人队,化作了一柄烧至赤红的钢铁楔子,追随着朱雄,朝着城池最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帅府,狠狠地凿了进去。
与此同时,帅府之内,已是人间炼狱。
华美的地毯上,倾倒着金银器皿,醇香的美酒与惊恐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散发出诡异的气味。
一名亲兵,头盔歪斜,甲胄上带着血污,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堂。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报……报!太尉!城门……城门被……被一个明将,用长枪……轰碎了!”
“轰碎”两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北元太尉阿札失里的天灵盖上。
他曾是草原上威名赫赫的将领,见惯了生死,也指挥过千军万马。
可他从未听过如此荒诞不经的战报。
用一杆长枪,轰碎一座由巨木和精铁打造的城门?
这不是战争,这是神话!
“当啷!”
手中的鎏金酒杯,脱手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酒液四溅,如同他此刻彻底崩溃的胆气。
“怪物……”
“那是个怪物!”
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最后一丝属于名将的尊严和抵抗的意志,在这匪夷所思的现实面前,被彻底击垮,化为齑粉。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集结亲卫做最后的抵抗,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他狼狈地冲向帅府的后门,企图混入城中的乱军,寻得一线生机。
后门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他猛地撞开。
门外,是混乱的街道,是厮杀的惨嚎,是生的希望。
然而,希望在他眼前凝固了。
一个身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铁塔,堵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月光与火光交织,勾勒出那人魁梧的身形,周身蒸腾着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
“阿札失里,你的命,我收了!”
朱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钻入阿札失里和他身边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随手将那块巨大的门板朝旁边一扔。
“咚!”
一声巨响,大地都跟着震颤了一下,激起一片烟尘。
他俯身,从地上的一具元军将领尸体手中,捡起一柄尚算完好的长刀。
刀锋斜指,遥遥锁定了那个身穿华贵软甲的北元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