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表示感谢，陈雪茹特地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
“林毅大哥，苏婉姐，这周末有空吗？我爷爷总念叨着要我好好谢谢你们，我想请二位去莫斯科餐厅，务必赏光。”
莫斯科餐厅。
这四个字在六十年代的四九城，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圈层。
那不是一个吃饭的地方，那是一张名片，一个标签。
西餐厅内，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烤面包的浓郁香气，与悠扬的小提琴声交织在一起，将门外的市井喧嚣彻底隔绝。
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穿梭其间，银质的刀叉在烛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陈雪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她坐在林毅和苏婉对面，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不断地找着话题，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精心包装过的糖衣炮弹，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林毅大哥，上次听我爷爷提起，说您医术通神，简直是位在世华佗。我真好奇，您这一身本事，是师从哪位国手大家啊？”
她的语气充满了崇拜，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探寻。
林毅正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牛排，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一笑。
“国手大家可不敢当。”
“就是小时候在乡下，跟着一个赤脚医生学了点处理跌打损伤的皮毛，上不得台面。”
陈雪茹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个回答，轻描淡写地将“神医”的光环拨到了一边，让她准备好的后续追问一下子失去了着力点。
她不信，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只能换个方向，端起红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
“那您现在是在哪个单位高就呀？以您的本事，肯定不是一般人。”
林毅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待业青年。”
他吐出四个字。
“正愁着没饭吃，这不，就等着雪茹你这样的大善人接济呢。”
一旁的苏婉忍着笑，低头小口喝着罗宋汤。她最清楚，林毅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最是气人。
陈雪茹彻底没话了。
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系列试探，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蓬松的棉花上，悄无声息，却又让她自己的手腕震得发麻。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
这个男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越是想看清井底有什么，越是只能看到自己被拉长的、模糊的倒影。
这顿饭，让她对林毅的好奇心，不减反增。
……
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四合院这种地方。
林毅被陈家大小姐请去“老莫”吃大餐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消息钻进许大茂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院里水龙头下洗漱，嘴里还叼着牙刷。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大块瓷。
老莫！
那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