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所以如此,一来是一大爷易中海之前挨家挨户或明或暗地叮嘱过,这事儿影响大院声誉,传出去谁家都落不着好,必须咬死了是意外;这二来嘛,谁不怕惹一身骚?要是最后定性成傻柱故意伤人,他们这些当时在场却知情不报、甚至作伪证的,搞不好也得挨批评受牵连。
更何况,傻柱是混不吝,但易中海才是院里的“天”,得罪了一大爷,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过?维持表面那点可怜的“和谐”,成了所有人下意识的选择。
这股议论的风,自然也吹到了后院。
聋老太太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就着下午的光线纳鞋底,针脚密密麻麻,是她准备给傻柱的。
别的事她可能听不清,但关于她“乖孙”傻柱的消息,她那耳朵比谁都灵光。
当“傻柱”、“公安”、“抓走”这几个词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里时,老太太手猛地一抖,那根细长的缝衣针狠狠扎进了食指指腹。
“哎哟!”
她痛呼一声,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也顾不得冒血珠的手指,一把抓住路过的一个小年轻,声音尖厉得破了音。
“你…你刚才说啥?谁?柱子怎么了?!”
小年轻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重复。
“后,后院奶奶,傻柱…傻柱哥让派出所的公安从厂里带走了!”
嗡!
如同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聋老太太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鞋底、针线啪嗒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煞白,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怎么…怎么会…不是…不是都压下去了吗……老易…老易不是说都办妥了吗……”
她慌得六神无主,拄着拐杖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去派出所?可她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去了又能做什么?连具体情况都搞不清楚。
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攫住了她,她只能瘫坐在那里,手指颤抖地捡起掉落的针线,却怎么也穿不进针眼,心里就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只剩下焦灼的等待,等待易中海回来,等待这个院里的主心骨拿主意。
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轧钢厂下班的时间,院子里逐渐热闹起来,下班回来的工人们陆续进院。
秦淮茹是第一个回来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眼神躲闪,一进院就低着头快步往中院家里走,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探寻目光视而不见。
紧接着,易中海也沉着一张脸回来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立刻就有好事的围上去打听。
“一大爷,回来了?厂里都传遍了,说傻柱被公安带走了,真有这事儿?”
易中海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却带着惯有的威严。
“是有这么回事。但具体因为什么,派出所的同志也没说清楚。大家都别瞎猜,也别瞎议论,相信组织,会搞清楚的。”
他几句话轻描淡写,试图稳住局面,但那眼底深处的一丝慌乱却没能完全藏住。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拨开人群,快步走向自己家,他现在需要安静,需要好好想想对策。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掀开门帘进屋,婆婆贾张氏立刻像一阵风似的刮到她面前,三角眼里满是精明和算计,压低声音急吼吼地问。
“淮茹!外面说的都是真的?傻柱真让公安抓了?”
得到秦淮茹僵硬的点头确认后,贾张氏一拍大腿,声音尖刻起来。
“哎呦喂!这个丧门星!他惹了祸可别牵连到咱们家!我可告诉你淮茹,这事儿都是因棒梗…呸!都是傻柱自己手脚不干净,跟咱们家可没关系!到时候要是公安来问,你可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