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阻止!但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源自黑冰之刃那“吞没”法则散发出的余波给强制凝滞了!他扣在符文枪扳机上的手指无法弯曲,甚至连动一下小指都如同在与整个世界的重力抗衡!冰冷的寒意渗透骨髓,冻结了他的神经传导!
堡垒守卫的巨大身躯也停止了恐怖的颤抖。它熔岩状视窗内的红光熄灭了,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连它内部那混乱不堪的系统,也被这骤然降临的、能吞噬规则能量的绝对寒冷所冻结、沉寂。
那吞噬只持续了几秒钟。
最后一丝金光被那黑冰之刃彻底吸入寒涡。
嗤……
虚无之刃悄然消散。
覆盖李立整条右臂的、流动的恐怖黑冰,如同潮水般退去。斑驳的刀鞘重新在腕上浮现,冰冷依旧,但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什么,在幽暗光线下闪烁着一种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更加……满足的微光。
李立站立着,刚才爆发撕裂的肌肉还在剧痛抽搐,但他右手那沉重的合金环箍束缚感竟奇异地消失了——禁锢被黑冰的极致低温瞬间冻脆,在吞噬金光时微弱的能量余波下化为了细微的黑色粉末,散落在脚边。
脚下,只有一片光滑如镜、冻结至空间晶化状态的冰冷黑色地砖。那蔓延涌动的金流,连同它留下的任何痕迹、能量残留,都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出现过。
主巢层恢复了死寂。
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空旷的死寂。
张指挥的身体终于能动了,那股恐怖的凝滞感退去,带来的不是自由,而是巨大的脱力和刺骨的寒意。他手中的符文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个特制的高密度手提箱,此刻暗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冰裂纹,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李立身上,钉在那重新归于平凡、却让所有目睹了刚才那恐怖吞噬景象的人都无法再将其视为凡物的古刀鞘上。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空白与崩塌。他准备了“复刻之刻”来保护情报体,准备了符文武器对抗堡垒守卫,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终毁掉他唯一筹码的,是这把刀!这个他刚刚还视为关键研究对象和囚徒的人!
“你……”张指挥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铁锈,“……你……毁了唯一能证明他罪孽的东西……”
他似乎想控诉,想咆哮,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冻结在那股刺骨的寒冷和被彻底掏空的无力感里,只剩下这句枯槁的陈述。
堡垒守卫那巨大的、凝固的身影依旧沉默如山。它的系统似乎在绝对低温的冲击下进入了深度保护状态,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反应。
李立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残留着冰冷的麻木感,仿佛那条被黑冰吞噬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他轻轻拂过刀鞘上那散发着微光的古老符文。
“饿了,总得吃东西。”他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很平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背负上另一种沉重东西的疲惫,“它吃的,只是该消失的东西。”
就在这时,死寂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不是来自主巢层内部。
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是冷却管道接口处……结冰又碎裂的声音!某种冰冷、扭曲的电子杂音,如同顺着冻裂的缝隙钻进来的寒风,若有若无地飘荡着,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极度的渴望……
“载……体……锚点……稳定……”断续的、破碎的、属于王建国的电子合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