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不懂,现在明白了。
干净的院子,不会每一代秦家人刚站稳脚跟,就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把玉佩翻过来,虎头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他忽然意识到,这玉佩为何会沉在井底——那是父亲被害的地方。也许当年有人想毁掉它,也许有人想留下线索。不管怎样,它沉了三十多年,等到了他。
他将玉佩贴身收进内衣口袋,紧贴胸口。那石头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烙进他的骨头。
汤碗被重新放回木盒,盖上,塞进床板下。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八极拳》本子。翻开最后一页空白纸,他提笔写下三行字:
“易老太爷,勾结军阀,夺宅杀人;
易中海,承父余毒,构陷夺产;
三代之罪,血债血偿。”
笔尖顿了顿,他在最后一行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用力得几乎划破纸背。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旧布,包住煤油灯,熄了火。
屋里顿时黑了下来。
他坐到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呼吸放慢。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井台石沿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正正切在当年父亲倒下的位置。
他闭上眼。
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复仇的嘶吼。心火不是烧出来的,是一点点压进骨头里,锻成刀刃的过程。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动。
易中海仍是院委会主任,人脉深,后台硬,贸然揭发只会被反咬一口。况且,这些记忆来自系统,无法示人。他必须等,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但他也清楚,这一局,从他发现碗底残痕那一刻,就已经变了。
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零敲碎打。
是清算。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井台静立,月光如霜。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道缝。
院里没人。
贾东旭早已回屋,贾张氏闭门不出,王婶也洗完衣服回了房。整个四合院陷入沉寂,只有风掠过屋檐的轻响。
他退回屋内,从床下拖出一只旧皮箱。打开,里面是一叠粮票、几张房契复印件、还有一本记事簿。他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两个字:“易宅”。
然后合上箱子,重新藏好。
他回到床边坐下,从内衣口袋取出玉佩,握在掌心。石头已被体温焐热,虎头纹路清晰可辨。
他盯着那纹路,忽然发现虎口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曾被重击过。他用指甲轻轻一拨,裂痕微微张开,露出一丝暗红。
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收回,放进贴身小袋。
站起身,他走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
东厢房的灯还亮着。
易中海还没睡。
他站在窗后,静静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右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他衣角。
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