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平正在给聋老太太搬小凳,让她坐在屋檐下晒腿。他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三大爷:“我没动手。”
“可你让别人动了刀。”
“刀不是我拿的。”
三大爷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佝偻着背回了屋。门关上后,再没打开。
夜幕降下,院里亮起了几盏灯。
秦守平回到屋里,关上门,从书桌抽屉底层取出那本蓝皮账本复印件。翻开最后一页,他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贾家落幕,易家待清算。”
写完,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他坐了会儿,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床板一角,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锈迹斑斑的军用徽章,边缘刻着模糊的俄文数字。这是他前几天翻修灶台时,在砖缝里发现的,当时系统一闪而过提示:“与苏军遗留物资有关联。”
他盯着徽章看了一会儿,重新包好,塞回床底。
窗外,红绸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院子时,王婶带着几个人正在清理贾家门前的台阶。水泥缝里长满了杂草,她们拿着铲子一点点抠。
“这地方,以后不能再让人住。”王婶说,“脏。”
“那就空着?”有人问。
“空着也好。”李大爷坐在旁边,“当个过道,谁也不占。”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瓦匠老陈背着工具包进来,看见红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出事了?还是办喜事?”
“都不是。”王婶直起腰,“除邪祟。”
老陈点点头,走到秦守平门口,放下工具:“你那房梁,我昨晚梦见了。”
秦守平正在井台边练拳,收势转身。
“梦到什么?”
“那根主梁中间是空的。”老陈压低声音,“我爹当年修这院子的时候说过,北边来的兵,藏过东西。后来补梁的人不懂行,封死了口,还用了错木料。现在那根梁,受力不均,迟早出问题。”
秦守平看着他。
“你想修?”
“我能修。”老陈说,“但得你说句话。毕竟,那是你家的房。”
院子里的人不知不觉都停了手里的活,朝这边看来。
秦守平沉默片刻,点头:“等个晴天,开工吧。”
老陈咧嘴一笑,拍了拍工具包:“那就定下了。”
他转身往屋侧走,路过贾家门口时,脚下踢到一块松动的地砖。他弯腰掀开,下面露出一角金属。
他蹲下,用手抠了几下,掏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这是啥?”王婶凑过来。
盒子锁扣已断,老陈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照片和几张粮票。
照片上是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一辆吉普车旁,背后是四合院的门楼。日期stamped在角落:1946年3月。
秦守平走过来,接过一张粮票。编号清晰,正是账本上记载的那批失踪粮票之一。
他捏着票面,指尖摩挲过印刷纹路。
老陈抬头看他:“这东西……该交公吗?”
秦守平没答。
他只将粮票缓缓折好,放进夹克内袋,目光落在贾家那扇贴着封条的铁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