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后悔的。”她说,“你放过所有人,偏偏把我送进去……你信不信,有一天你会想起我,觉得我不该这么惨。”
秦守平没回答。
民警上前给她戴上手铐,架起她往外走。经过井台时,她忽然扭头看了一眼那口老井,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王警官留下一名同事做笔录,自己走到秦守平面前:“没事吧?”
“没事。”秦守平摇头,“刀没碰到我。”
“这次证据确凿,加上之前私藏文物、诈骗案牵连,她至少要进去几年。”王警官顿了顿,“你也小心点,这种人出来之后,记仇得很。”
“我知道。”秦守平点头,“但她已经没了靠山,也失去了所有筹码。”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院外走去。
人群陆续从屋里探出身来。王婶披着一件旧棉袄,站在自家门口,望着远去的警车红蓝灯光,叹了口气:“作孽啊……三十年前她还能说是为了孩子,现在呢?连自己为什么要拼命都说不清了。”
没人接话。
秦守平站在门槛上,看着贾家那扇紧闭的屋门。封条贴得整整齐齐,风吹不掉。窗玻璃蒙着灰,映不出一点光亮。
他抬手,将门关上。
屋里恢复安静,煤油灯依旧亮着,火苗稳稳地燃烧。他走到桌边,把账本合上,放进抽屉。然后从夹克内袋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是昨天那张日历纸,写着1983年4月。
他展开它,放在灯下看了几秒,随后撕成四片,投入灯焰。
火光一闪,纸片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飘落。
他起身走到门墩旁,蹲下身,手指探入门墩底部的缝隙。鲁班锁还在原处,金属扣冰凉坚硬。他没去碰机关,只是用指尖轻轻刮掉上面一层浮灰。
风从巷口吹进来,掀动他衣角。红绸还在门楣上挂着,被夜露打湿了一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远处传来火车鸣笛声,低沉悠长。
秦守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他听见西厢房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紧接着,一阵窸窣声从墙根传来,仿佛有人正蹲在那里摸索。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影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布包,正试图把它塞进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