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仙台的风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连妖兽粗重的喘息都被放大成山谷回声。那只三阶裂风虎还保持着“泰山压顶”的挥爪姿势，虎瞳暴突、獠牙滴涎，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帧也动不了。
在它脚下，楚禾呈“大”字形仰躺，胸口那道“致命伤”正被系统贴心打码，变成一块四四方方的圣光马赛克，飘浮着一行弹幕：
【特效：无伤大雅·试用版】
全场几百号人，全成了CG里的背景板。
长老甲的胡子悬在半空，被风吹成一道倔强的抛物线；
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毛笔笔尖悬在玉简上，墨汁拉出一条将滴未滴的漆亮细丝；
苏杳站在三步之外，原本该冲过来接住楚禾“掏心遗言”的她，此刻像被抽了主线程，CPU99%占用却跑不动程序，眼底疯狂报错——
【剧情缺失：挡刀目标未被击中，下一步指令失效】
【是否重新演算？】
苏杳：？？？
她一个活生生的人，第一次听见自己脑子里的系统音。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楚禾，正躺在地上跟自己的咸鱼系统唠嗑：
“盲区还剩七分四十秒，我能翻个面吗？硌得慌。”
【宿主请随意，当前为天道404盲区，不扣演技分。】
于是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尸体”原地咸鱼翻身，从仰躺改成侧躺，左手托腮，右手拍了拍裂风虎的爪垫——
啪、啪、啪，肉垫Q弹。
裂风虎：“……”
它的兽瞳疯狂颤动，显然在努力挣脱404的束缚，然而指令缺失，只能任由这个人类小姑娘把它的爪子当抱枕。
一秒、两秒……
静止画面像玻璃出现第一道裂纹，“咔啦”一声，时间恢复流速。
“吼！！！”裂风虎一爪拍空，虎躯失衡，整只兽“轰”地砸在升仙台边缘，直接给地砖砸出一张3D虎纹拓印。
惯性太大，它整只虎滚了三圈，四脚朝天，尾巴“啪”一声抽到自己脸，发出委屈呜咽。
众人这才像被解开定身咒，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我刚刚是眼瞎了吗？那一爪怎么穿过去了？”
“空间灵根？瞬移？还是天道bug？”
“不……她根本就没躲！是妖兽自己拍空了！”
“这合理吗？！”
众弟子齐声回答：“不合理！”
长老甲的胡子终于落下，颤颤巍巍指向楚禾：“妖兽爪下毫发无伤，此女……怕不是天道私生女？！”
长老乙更激动：“错！她刚才水晶球炸裂，0灵根！0灵根却能让妖兽踩空，这是传说中的……混沌咸鱼体？”
长老丙直接掏出传音符：“速来升仙台！有大瓜！”
被点名的“混沌咸鱼体”本人，慢吞吞坐起身，拍了拍裙摆灰尘，视线与苏杳对上。
苏杳：“……”
楚禾：“嗨？”
苏杳：“……”
她憋了半天，才艰难吐出一句：“你为什么……没死？”
语气里三分震惊、三分迷茫，还有四分“剧情崩了我该怎么演”的恍惚。
楚禾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我死得比较敷衍，天道没认出来。”
苏杳：？？？
她脑子里的系统音再次弹出：
【警告！剧情偏移超过阈值，建议立即矫正。】
【矫正方案A：宿主补刀，强制完成掏心剧情。】
苏杳：……你看我像是补得了刀的人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细白的手腕，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