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鸿,你发什么疯?”谢无疾把火钳往沙里一杵,溅起几点火星,“问剑峰养你十七年,你一句‘不卷了’就拍屁股走人?”
火星噼啪一声溅落在沈砚的玄色袖口上,灼出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嘶——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将手臂往后缩了半寸。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牵动了身后的丹炉,沉重的青铜炉身猛地晃动起来,炉内未成形的药渣哗啦一声倾泻而出,滚烫的黑灰洒在青石板上,腾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就像是有谁故意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又添了一把干柴。
沈砚缓缓直起身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他抬起眼帘,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秘境开启只剩下二十二天了!
他伸手指向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光幕,那上面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显示着主控室当前的人员配置
按照计算,主控室只要少一个人值守,整个遗迹结构崩溃的概率就会从原本的三成直接飙升到五成!
他猛地转过身来,袖中滑落的玉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师弟,我记得警告过你不准靠近丹炉三丈之内,你这时候突然说要退出,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金贵,想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不成?
丹房内残留的灵力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震荡,几盏悬浮的照明法器都跟着明灭不定。
“陪葬?”
燕惊鸿身姿笔挺地单膝蹲在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旁,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缓缓弹了弹剑脊。
那清脆的嗡鸣声瞬间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仿佛是一记警钟,又似是对这疯狂现状的无情嘲讽。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且锐利,扫过周围那些依旧沉浸在疯狂“内卷”氛围中的人们,语气沉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开口说道:
“你们真以为继续这样没日没夜、不顾一切地卷下去,就能够在这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来吗?你们好好看看,主控室里那看似完美的算法,背后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真相。它的规则是‘修炼速度×10,死亡率×20’。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每提升一分修炼的速度,死亡的几率就会以更迅猛的态势成倍增长。这哪里是什么奖励,分明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屠宰场!在这里,所谓的进步是以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说到这里,燕惊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选择退出,不是因为我懦弱,也不是因为我害怕挑战。恰恰相反,我是清醒地看到了这一切背后的危机。我退出,是为了给那些真正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让路,让他们不再被这疯狂的内卷浪潮所吞噬,能够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苏杳抱着排球,指节发白:“可天道剧情里,你是白月光最锋利的刀。你走了,白月光就会选别人——”
“选谁?你吗?”
燕惊鸿嗤笑一声,目光像刀背拍了拍苏杳的脸
“醒醒吧小师妹,白月光要的不是刀,是祭品。我当了十七年祭品,差点把自己卷成灰,现在只想活成个人样。”
楚禾懒洋洋地撑起下巴,遮阳伞的影子在沙面上晃出一个问号:“三师姐,你把主控室格式化了,是想让我们集体躺平,还是另有后门?”
“后门谈不上,只改了三行代码。”燕惊鸿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指尖一搓,玉简投出淡蓝色光幕——密密麻麻的符文中,三行被标红:
【if卷王值90%,启动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