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却未松劲。他立于原地,脸色苍白,嘴角渗血,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仿佛有刃在体内来回切割。破势式反噬已至经脉深处,九窍剑心跳动紊乱,剑气几近溃散。
他强行压下翻涌气血,抬手打出一道剑诀。破气式再启,无形波纹扩散,扰乱敌军内息节奏。玄甲军趁机推进,剑阵合围,将残敌逼向谷北。
战局暂稳。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声闷响。
凌皓猛然回头。
阿狸倒在阵后,玉佩跌落于地,裂开一道细纹。她双目紧闭,额角渗汗,方才以幻术遮掩己方行踪,却因力量失控,反被魔气侵体。
他踉跄奔去,途中单膝一软,几乎跪倒。强提一口气,撑住剑身,才未倒下。
“阿狸!”他将她扶起,探其脉搏,紊乱不堪。
她睫毛轻颤,忽然睁眼。瞳孔深处,金光一闪而没。
“你……不该用那招。”她声音微弱,“它在吸你的命……”
凌皓未答,只将她护于身后。他望向谷北,残烟未散,敌军虽退,却未溃逃,显然另有依仗。
他还不能倒。
他握紧剑柄,试图调息,却发现经脉如枯河,剑气难以汇聚。胸前晶石早已熄灭,玉佩裂纹蔓延,连阿狸的力量也在消退。
谷风骤冷。
忽然,地面微震。
不是地底通道,而是来自更远之处——北面荒原,有重物踏地而来,步伐整齐,数量众多。
援军?还是更可怕的杀局?
凌皓强撑起身,剑尖拄地,缓缓站直。他口中血腥味弥漫,视线有些模糊,但仍死死盯着谷口方向。
秦锋率军回防,列阵于前。
“还能战吗?”秦锋低声问。
凌皓未答,只将剑从地上拔起。
剑身沾血,滑腻难握。他左手紧攥,掌心被剑脊划破,鲜血顺刃而下。
谷口风势更急,吹动他残破的衣角。
远处,第一道黑影已出现在地平线上。